李惠娟 沈欣钰（苏州城市学院数字经济与管理学院；苏州科技大学商学院）
摘 要：低空经济作为国家新兴支柱产业，其发展依赖政策引导与资本赋能的协同作用。产业基金作为资本赋能与产业培育的核心载体，成为各区域抢占低空经济发展制高点的重要抓手。本文聚焦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及成渝地区的低空经济产业基金，系统比较区域基金设立的差异化模式，并剖析当前政策驱动下各地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在设立运作过程中存在的共性问题，如资本撬动不足、协同机制不健全、法规适配不足、退出机制不畅等。在此基础上提出精准布局攻坚核心技术、推动基金跨域协同联动、构建专门产业基金法规、畅通产业基金退出机制等优化对策，为低空经济产业基金更好服务低空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路径参考。
关键词：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区域模式比较
一、引言
低空经济是发展新质生产力和推动经济转型升级的关键着力点，引起全球范围内的高度关注，成为各国抢占未来交通与先进制造融合发展的核心赛道。2023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明确将低空经济纳入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范畴；2024年3月，低空经济被首次纳入《政府工作报告》并明确其“新增长引擎”定位；2025年10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加快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2026年3月，低空经济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被定义为新兴支柱产业。低空经济正成为我国培育竞争新优势、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推进强国建设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力量。
2025年1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促进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政府投资基金要聚焦重大战略、重点领域和市场不能充分发挥作用的薄弱环节，吸引带动更多社会资本，支持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加快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低空经济契合这一政策导向，引发地方产业基金设立热潮，已形成“东部沿海领跑、中西部加速追赶”的格局。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及成渝地区作为重点区域率先布局，在低空经济产业基金的数量与规模上总体领先。基于此，本文以政策驱动为切入点，聚焦低空经济产业基金设立的区域实践，通过模式比较与问题诊断，提出优化路径建议，为各地精准布局低空经济产业基金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借鉴。
二、低空经济产业基金的现状及意义
（一）低空经济产业基金现状
低空经济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引发的低空资源深度开发利用而产生的经济形态。产业基金作为连接资本、技术与产业的关键纽带，依托其资源整合与风险分担优势，成为推动低空经济从技术验证走向商业化落地的核心力量。《城市低空经济创新发展白皮书——趋势、方法、实践三位一体研究》显示，据不完全统计，2024年以来，全国设立的低空经济产业基金总规模超过千亿元。这些基金主要集中于广东、北京、江苏及浙江等地区。
赛道选择是低空经济产业基金投资布局的关键风向标，各基金围绕产业链关键环节形成多元化差异配置，整体呈现出制造优先、场景驱动与基建托底的特征。制造领域产业基金重点关注无人机全产业链和eVTOL整机、关键零部件环节；场景领域产业基金以物流配送与低空旅游为核心投资方向；基础设施领域产业基金则着力于布局通用机场、北斗导航以及适航认证等重点环节。
政策导向是各地区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重要行动指南，各地区根据自身资源禀赋形成产业基金差异化布局。长三角地区的低空经济政策，聚焦低空经济与先进制造业的融合发展，引导产业基金重点布局航空航天核心技术研发及产业化应用赛道；珠三角地区的低空经济政策，以构建创新生态为核心导向，通过产业基金等资本工具，重点支持eVTOL航空器及无人驾驶航空器的适航取证环节，同时着力拓展低空物流应用场景、布局通航短途运输网络，打造高端创新载体，推动产业规模化；京津冀地区的低空经济政策，侧重科技创新和空域管理，围绕新技术与新能源领域进行重点布局，加速低空产业技术创新突破，推动低空制造及配套技术服务体系升级，构建多元化低空应用场景，将低空经济深度融入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着力打造引领区域高质量发展的先导示范产业；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的低空经济政策，侧重低空运营服务和飞行器制造，结合本地特色需求开发专属场景。
（二）低空经济产业基金设立的意义
1.提供稳定资金支持
低空经济作为多领域技术融合的战略性新兴产业，资本需求贯穿全产业链。产业基金能为其提供长期稳定的资本支持，有效弥补市场融资缺口，是技术创新与规模化发展的关键资金保障。通过设立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可覆盖基础设施建设、产业链上下游培育等关键环节，弥补传统融资在长周期、高投入项目上的不足，为低空经济从萌芽期向成长期跨越奠定坚实的资金基础。
2.促进技术创新和突破
政府投资基金作为衔接产业政策与资本运作的关键制度载体，凭借其作为长期资本、耐心资本的跨周期、逆周期调节能力，以及容忍正常投资风险的容错机制，聚焦科技创新、前沿技术攻关与高成长型企业，引导社会资本共同参与创新活动。在资本支持下，企业得以加大研发投入、引进核心技术与人才、加速成果转化，从而提升自主创新能力与核心竞争力。在能源动力技术、通信导航技术、空域管理技术和安全保障技术等低空经济发展的关键领域，产业基金可以通过扮演引导者与协同投资者的角色，将资本注入低空经济创新型企业，推动关键技术革新与产业链延链补链强链；同时通过投入概念验证、中试平台等关键节点，弥补实验室成果与产业化产品之间的鸿沟，打通科研创新到市场应用的转化路径。
3.推动区域经济协同发展
产业基金通过支持研发创新和成果转化，能够有效促进区域企业技术进步和创新能力提升，进而推动区域可持续发展。低空经济具有显著的区域集聚特征，在产业基础雄厚、应用场景丰富、空域资源禀赋突出的地区率先形成集群效应。产业基金发挥引导和放大功能，将资本导向具备空域优势与产业基础的重点区域，吸引龙头企业入驻，并通过产业链上下游关联催生集聚效应与协同效应，最终形成空间集聚的产业生态，助力重点区域打造低空经济产业集群，以产业集群带动区域产业链协同发展，为区域经济高质量协同发展提供支撑。
三、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区域模式比较
（一）长三角地区
长三角地区凭借在高端装备制造与电子信息产业方面的坚实基础，在低空经济领域形成了从飞行器整机研制、核心系统配套到综合服务保障的全链条产业布局。上海已形成覆盖研发、制造、检测到商业应用的低空经济体系，集聚了全国约50%的eVTOL头部创新企业，比如峰飞航空、御风未来等。江苏省积极培育工业无人机产业集群，已形成从航空新材料、关键零部件到核心系统与整机制造，再到精密制造配套与运营装备的较为完整的航空产业配套体系。浙江省以“通感算”网络为载体，通过分层治理、制度协同与生态开放的系统性创新，构建了兼顾公共价值与市场效率的治理机制。安徽省作为我国第三个全域低空空域管理改革试点省份，聚焦航空材料制造，强化技术创新，为产业升级提供高性能材料支撑。
长三角地区积极布局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在基金规模方面，各地通过省级母基金、市级专项基金与市场化子基金的协同联动，构建起多层次资本供给体系。在省级层面，江苏省总规模500亿元的战略性新兴产业母基金发挥领航作用，重点覆盖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域；市级及专项基金呈现中等规模精准布局。在出资结构方面，长三角地区的低空产业基金普遍呈现“政府引导+产业资本+社会资本”的多元出资格局，以国资主体为主要出资方。例如，苏州低空经济产业专项母基金由苏州创新投资集团、常熟市吴越产业投资集团、江苏省战略性新兴产业母基金等国资主体联合出资；浙江省低空产业基金创新运用“双GP双国资”的管理模式，由浙江空港私募基金与浙江富浙私募基金联合管理，实现“省级统筹—市级支撑—区域落地”的资本协同网络。在投资方向方面，长三角地区的低空产业基金呈现全产业链多元化布局。江苏省战略性新兴产业母基金撬动资本投向低空经济基础设施、运营保障等环节；浙江省空港低空经济股权投资基金聚焦低空经济核心产业链与空天一体化。市级专项基金则锚定细分赛道：苏州低空经济产业专项母基金重点支持特种无人机、eVTOL等整机制造及模式创新；无锡低空经济和空天产业专项母基金布局智能控制、动力系统等核心技术。
（二）珠三角地区
《中国低空经济发展指数报告（2025）》以创新效力、产业实力、场景活力、发展潜力和保障能力5个维度构建指标体系并开展了系统性评估，发现广东省低空经济发展在全国居于首位，且主要集中在珠三角城市。2024年《广东省推动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2024—2026年）》明确到2026年基本形成广州、深圳、珠海三核联动、多点支撑、成片发展的低空经济产业格局。广州市依托亿航智能、极飞科技等龙头企业，初步形成完整产业集群；深圳市作为全球无人机产业策源地，在消费级与工业级无人机制造领域具备全球竞争力；珠海市以通用航空为特色，依托中航通飞等龙头企业构建成熟的通用航空全产业链，整机研制能力位居全国前列。
珠三角地区积极布局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在基金规模方面，珠三角地区以广州、深圳、珠海为核心构建多层级低空经济产业基金体系，其整体出资规模低于长三角地区。在出资结构方面，珠三角地区的低空产业基金呈现国资引领为主、多元资本深度参与的特征，较长三角地区低空产业基金的社会资本参与度较高，资金规模相对灵活。广州基金由市级产投集团与区属交投集团联合出资，采用“母基金+子基金+直投”模式；珠海基金由市属龙头企业、地方国资委牵头，联合社会资本共同组建；深圳基金以政府引导基金为基础，联动专业投资机构与社会资本形成混合出资结构，同时还存在纯社会资本出资的专项基金。在投资方向方面，珠三角地区低空产业基金呈现多元化分布，着重布局应用服务的特征。珠海依托金湾航空新城，低空产业基金将重点关注通用航空整机制造、陆海全域低空空域管理监测系统与适航认证服务。深圳作为消费级和工业级无人机产业高地，截至2025年底，其消费级无人机占全球市场70%，工业级无人机占全球市场50%，其投资方向瞄准低空经济整个产业链。广州重点投资布局低空飞行器集成制造、关键零部件及材料研发、低空物流场景拓展、通信技术等，并将积极参与广州海陆空全空间无人体系建设，推动无人体系产业协同发展和技术跨界融合。总体来看，珠三角地区的低空产业基金以市场机制为核心、应用场景为牵引，侧重运营服务环节的布局，长三角地区则以政府引导为核心、规模集聚为路径，侧重制造研发与基础设施环节的布局。
（三）京津冀地区
2024年，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等四部门联合印发《北京市促进低空经济产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2024—2027年）》，明确将低空经济培育为引领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先导示范产业，聚焦技术创新、安全管控、低空制造、监管运行、基础设施、应用场景等方面。京津冀地区作为我国低空经济的重要布局区域，依托北京的科技研发、天津的制造业基础与河北的广阔空域资源，在技术策源与标准制定等方面具有先发优势，低空经济协同发展潜力巨大，但在产业规模、市场化应用及国际化布局上仍落后于长三角、珠三角地区，缺乏大疆级龙头企业，产业链完整性和全球化程度有待提升。
京津冀地区积极布局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在基金规模方面，京津冀地区的低空经济产业基金与长三角、珠三角相比，整体规模量级偏小，纯市场化社会资本参与度低，政策驱动属性突出。在出资结构方面，京津冀地区的低空经济产业基金整体出资结构以国资或政府资金为主，市场化募资能力较弱。在投资方向方面，京津冀地区的低空经济基金的投资方向契合“北京研发、天津验证、河北应用”的协同生态。北京基金覆盖低空经济产业链关键环节，支撑技术研发与标准制定；天津基金侧重低空基础设施建设与产业孵化；河北基金聚焦低空场景应用与配套项目，推动技术成果落地。三地分工明确，为区域低空经济协同发展提供支撑。总体来看，京津冀的低空产业基金以政策为驱动，根据自身资源禀赋设立产业基金，夯实产业链基础，强化区域协同与政策落地。
（四）成渝地区
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是我国西部人口最密集、产业基础最雄厚、创新能力最强、市场空间最广阔、开放程度最高的区域，在国家发展大局中具有独特而重要的战略地位。据《重庆日报》报道，截至2024年11月，重庆已落实28个低空经济重点项目，协议投资总额达294亿元。据《成都日报》报道，成都积极推进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聚焦低空经济、商业航天产业集群建设，2025年2月集中签约47个重大项目，协议总投资额超500亿元。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低空经济产业生态加速形成，市场主体培育壮大，产业链条持续优化，正加快形成全国低空经济发展的重要增长极。
成渝地区积极布局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在基金规模方面，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的低空经济产业基金与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相比仍有差距，不仅缺乏百亿级核心引领基金，且现有基金多依赖分期募集，资本集聚效应不足，尚未形成与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国家级战略定位相匹配的资本体量，在支撑产业规模化发展、撬动社会资本的能力上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在出资结构方面，成渝地区的低空经济产业基金整体仍以本地国资为主要资金来源，航天工融（重庆）空天信息低空经济产业基金由工银投资、航天投资控股、重庆市产业母基金、两江基金联合出资设立，总规模20亿元，采用“政府引导+市场化运作”模式。在投资方向方面，成渝地区的低空经济产业基金投资方向紧扣区域产业禀赋。航投正菱双东简低空经济产业投资基金主攻eVTOL整机技术并构建全周期闭环；四川兴蜀启航低空经济股权投资基金聚焦低空文旅、低空物流、通用机场与低空物流枢纽等本地核心项目；重庆梁平低空经济产业基金侧重通用机场与低空物流枢纽建设；航天工融（重庆）空天信息低空经济产业基金投向空天信息、低空经济产业股权投资。总体来看，成渝地区的低空经济产业基金走出了多元资本协同、瞄定本土场景落地的发展路径。
四、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存在的主要问题
（一）资本撬动不足
当前，国内低空经济产业基金普遍呈现以国有资本为核心出资主体、市场化资本不足的特征，资金主要源自地方政府财政性资金及国有企业资本。政府出资比重偏高，削弱了财政资金的杠杆效应。一方面，部分地区在基金设立过程中未能充分结合地区低空经济产业发展基础、资源禀赋与场景需求，基金的政策驱动特征显著，导致其与产业生态缺乏深度耦合，难以吸引市场化社会资本，资本集聚效应不足。另一方面，我国在关键核心技术方面依赖进口，通用航空领域整机、发动机、核心零部件及材料的研发能力不足，直接影响飞行安全保障水平、运行可靠性与适航认证体系建设，进而制约了低空物流、低空旅游等核心场景的规模化开发，加剧社会资本观望情绪，最终导致产业基金难以发挥杠杆效应，无法有效撬动社会资本协同投入。
（二）协同机制缺失
当前，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存在跨层级和区域协同机制不健全问题。在四大区域内部，省市县多级产业基金协调性不足，缺乏统一的项目储备库和信息共享平台，导致同一区域内各级产业基金存在重复投资现象，对本地产业链关键环节覆盖不足。同时，在跨行政区协同治理方面，仍面临深层制度性障碍，集中体现为审批流程跨省重复、空域监管标准不统一、跨域数据共享机制缺失等问题，导致区域低空市场呈现较为明显的碎片化态势。此外，四大区域之间还缺乏跨区域的联投、跟投及利益分享机制。低空经济具有跨域飞行、区域产业链协同等特性，各区域基金受限于地方返投比例、注册地要求等，难以围绕跨省低空物流网络、区域通航走廊等基础设施及产业链协同项目进行协同布局，造成区域间产业雷同、低水平重复建设与资源错配并存，难以形成区域互补的投资合力。
（三）法规适配不足
低空经济覆盖空域管理、装备制造、应用服务等全链条，涉及多部门，其产业基金运作难以直接适用传统产业或新兴产业的既有法律框架。与制造业、服务业等传统产业相比，低空经济涉及空域这一特殊公共资源，面临多部门的交叉监管，且航空器适航、飞行安全、空域使用等核心环节均受专门法规约束；与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新兴科技产业相比，低空经济除需应对知识产权保护与技术创新风险外，更须直面公共安全、国防安全等刚性约束，合规门槛更高、标准更为严苛。因此，构建适配低空经济特点的产业基金法律体系，既是保障基金自身合规运作、防范投资风险的前提，也是引导社会资本有序进入、推动产业健康发展的制度基础。
（四）退出机制不畅
产业基金的退出阶段是实现资本循环闭环的关键环节，也是实现资本增值与再投资、维持基金持续运作的核心前提。产业基金的退出渠道主要涵盖标的企业IPO后股份减持、企业股权回购、市场化股权转让等方式。然而，受低空产业特性影响，上述退出路径均面临不同程度的困境。股权转让方面，低空产业股权估值难以把控，过高或过低均会损害基金收益或投资者利益；加之低空经济产业尚处发展初期，税收、法律等合规风险叠加，进一步加剧了股权变现的难度，导致股权转让实际落地效率偏低。并购重组作为重要退出方式，因低空产业链企业依赖空域资质、资产绑定性强，面临目标企业筛选、交易结构设计等专业挑战。上市融资渠道则受限于低空经济中小企业难以满足的较高财务与合规门槛，且上市过程中的人力物力投入与后续资本市场波动、监管压力，进一步抬高了退出成本与风险。多重退出渠道的不畅，导致大量资本长期沉淀在低空产业项目中，削弱了国有资本对市场资本的撬动效应，影响了低空经济产业基金的整体运作效率。
五、低空经济产业基金的优化路径
（一）精准布局攻坚核心技术
一是因地制宜差异化布局，严控盲目设立与重复建设。设立低空产业基金应充分结合本地区空域资源禀赋、产业基础、财政实力等，将标准符合性作为项目准入的硬约束，避免仅以政策导向为目标，不顾实际盲目跟投。对现有投向交叉重合、功能定位趋同的基金进行整合重组，避免同一区域内多级产业基金投向相同赛道，造成财政资金使用效率低下与同质化竞争。同时，应积极拓宽保险资产管理公司、信托投资公司、商业银行等机构的长期资金供给渠道，优化产业基金募资主体结构，重点吸纳PE/VC投资机构、高净值个人等风险承担能力与低空经济投资项目特征高度匹配的投资主体。二是强化核心技术攻关与自主创新。加大对关键零部件、飞控系统、空域管理等环节的长期投入，设立专项攻关计划，以“揭榜挂帅”等机制推动关键技术突破，提升产业成熟度与核心竞争力；同时加快完善低空飞行安全标准、适航认证体系与运行监管机制，筑牢安全底线，推动场景规模化应用，吸引社会资本协同参与。
（二）推动基金跨域协同联动
一是强化四大区域内部省市区县基金联动，建立统一的项目储备库、信息共享平台和投资决策协调机制，推动区域内多级基金在项目遴选、尽职调查、投后管理环节开展联投、跟投与风险共担，避免重复建设和同质化竞争，形成覆盖产业链全生命周期的投资接力体系。二是深化四大区域之间基金协同，探索建立跨区域产业联盟和基金联合体，围绕跨省低空物流网络、区域通航走廊等基础设施及产业链上中下游开展协同项目，构建跨区域联合投资、收益共享、风险分担的市场化合作机制。同时引导各区域基金围绕比较优势进行差异化重点布局：长三角地区聚焦技术研发，珠三角地区强化场景融合与应用，京津冀地区重点关注标准化体系建设，成渝地区深耕零部件制造与特色应用。这种差异化布局，促使各区域在技术创新、场景落地、标准建设与制造配套等方面实现优势互补，协同构建全国联动发展的低空经济产业生态体系。
（三）构建专门产业基金法规体系
一是构建专属法规框架。鉴于低空经济涉及空域公共资源及多部门交叉监管的特殊性，应加快出台低空产业基金专门性法规或指导意见，明确基金运作的法律定位与适用边界。厘清民航、空管、工信、应急等监管部门在基金监管中的权责分工，建立跨部门协同监管机制，避免监管真空或重复监管，尤其要细化基金投资涉及空域使用审批、航空器适航认证等环节的合规衔接条款，确保基金投资标的符合空域管理、飞行安全等相关法规要求。立足低空经济公共安全与国防安全的刚性约束，在法规中嵌入安全合规审查等强制性条款。二是强化基金运作风险防控。在投资准入环节，应通过法规明确基金投资范围的负面清单与正面清单，参照《低空经济标准体系建设指南（2025年版）》，严禁投向不符合航空器适航标准、危害公共安全的项目。要求民航、工信等部门将指南中的适航标准、安全运营标准，转化为基金投前筛选、投后管理的强制性考核指标。在风险管控环节，建立适配低空经济特点的基金风险准备金制度与应急处置机制，要求基金管理人定期开展安全合规自查与风险评估，并向监管部门报送专项报告。
（四）畅通产业基金退出机制
一是建立融合适航认证进度、核心技术专利、空域运营权限与财务成长性的多维估值模型，统一行业定价基准，消除股权转让环节的估值分歧与利益失衡问题，降低交易定价的随意性及由此产生的合规风险。二是优化低空经济企业上市审核差异化标准。鉴于低空经济企业多处于成长期，核心投入集中于核心技术研发、适航认证申报与市场培育，短期内难以达到资本市场传统上市盈利考核要求，应适度放宽上市盈利指标要求，将审核重心转向技术成熟度与适航认证进展，重点核查核心技术专利布局、飞控系统稳定性、关键零部件自主可控性等核心指标，同步细化适航认证各阶段的审核权重，配套建立适配行业特点的信息披露规则，明确技术风险、资质合规风险的披露范围与标准，降低基金通过IPO退出的门槛与风险。三是强化产业链并购重组协同，鼓励航空工业龙头企业、上市公司及大型产业资本发挥资源整合优势，聚焦优质中小型低空经济企业开展并购重组，重点解决并购过程中目标企业筛选、空域资质承继、专用资产整合等核心难题，配套出台并购交易审批简化、税收优惠等激励政策，畅通早期投资通过并购渠道退出的路径，丰富基金退出选择。
参考文献
[1]李连成,李名良.论低空经济:内涵构成、动力特征与实践路径[J].北京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5,24(4):98-106.
[2]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上海市关于链接长三角加快建设低空经济先进制造业集群的若干措施[Z].2025-12-26.
[3]熊盼,章雷,安明明.低空经济核心技术突破与产业生态协同发展路径[J].中国工程咨询,2026,(1):82-87.
[4]陈菲琼,李飞,袁苏苏.产业投资基金与产业结构调整:机理与路径[J].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5,45(3):56-67.
[5]狄雨濛,李振健.深化长三角协同打造低空经济发展高地[J].浙江经济,2025,(8):64-65.
[6]雒阳,史书宽,孙亮.江苏省发展低空经济思考[J].中国工程咨询,2025,(1):71-74.
[7]程艳,黄宇翔.低空“通感算”数据要素产权界定：虚拟集聚视角与浙江实践[J].广西财经学院学报,2025,38(5):56-68.
[8]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北京大学,中国民用航空局低空地理信息与航路重点实验室等.中国低空经济发展指数报告[R].2025.
[9]王姣娥,杜德林,陈卓,等.中国低空经济发展指数评估与未来展望[J].中国科学院院刊,2025,40(10):1867-1877.
[10]沈体雁,王茜,肖金成.深入实施区域重大战略促进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高质量发展——“中国区域经济50人论坛”第24次专题研讨会综述[J].经济研究参考,2023,(11):20-29.
[11]杨继瑞,王平.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低空经济发展现状、挑战及路径抉择[J].西部论坛,2025,35(4):98-109.
[12]罗福凯,陈中天.我国政府投资基金融资管理的问题与对策[J].财务与会计,2020,(15):37-40.
[13]沈映春,李昂.低空经济赋能高质量发展的内在机理与现实路径[J].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6,47(1):86-94+2.
[14]赵光辉.中国低空——交通经济发展的协同治理研究[J].改革与战略,2025,41(4):70-79.
[15]欧阳日辉.低空经济助推新质生产力的运行机理与路径选择[J].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5,46(1):118-131.
[16]谭璐.更好发挥政府引导基金的“引导”作用[J].宏观经济管理,2023,(12):24-30+37.
【本文系江苏省社科应用研究精品工程财经发展专项课题（25SCC-11）阶段性成果】
（李惠娟系苏州城市学院数字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沈欣钰系苏州科技大学商学院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