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迎亚 王 鹏 赵婧祎（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石家庄学院经济管理学院）
摘 要：首发经济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也是扩大内需的新引擎。本文以文旅消费集聚区为研究对象，基于首发经济和文旅消费集聚区的内涵特征等，对当前全球规模最大的文旅消费集聚区之一—中国香港西九文化区（West Kowloon Cultural District, WKCD）进行案例研究，探讨首发经济赋能文旅消费集聚区的模式及其取得成效的机理。研究认为，西九文化区通过“3+N”模式，依托M+视觉文化博物馆、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和戏曲中心三大核心设施组织首展、首演活动，结合其他区域开展多种类、多层次的首发经济活动，实现了高质量发展。首发经济取得成效的机理在于：以高频创新为关键驱动力，促进首发经济向“长红”品牌转化；重视当地文化消费者需求，主动培育和拓展首发经济受众；建立健全集聚区内部的市场化竞争机制，支持核心文化艺术设施主动寻求首发经济战略创新；完善相关与支持性产业，为首发经济发展提供必要支撑；政府要做好宏观监管和引导，避免过度干预。
关键词：首发经济；文旅消费集聚区；文化创意产业；都市旅游；西九文化区
一、引言
首发经济是企业、机构等主体发布新产品，推出新业态、新模式、新服务、新技术，开设首店等经济活动的总称，涵盖从首次发布、展出产品或服务，首次开设门店、设立研发中心，再到首次设立总部的链式发展全过程，是一种符合高质量发展要求的新经济形态。
首发经济这一概念始于2018年上海市提出的首店经济，近年已从首店拓展到首发、首秀、首展等多个层次。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提出，完善扩大消费的长效机制，减少限制性措施，合理增加公共消费，积极推进首发经济。2024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积极发展首发经济。首发经济已成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也是扩大内需的新引擎。
当前，我国文化创意产业与旅游业不断融合，演艺消费成为文化旅游消费新亮点。北京、上海和广州等城市陆续提出了建设“演艺之都”的发展目标和促进演艺消费的政策，投运了以“ 文旅消费集聚区”为代表的文旅服务设施。“文旅消费集聚区”指的是以博物馆、美术馆、电影院、图书馆、音乐厅、历史文化空间等高度集中的文化旅游设施及提供的消费性服务活动为核心吸引物的城市标志性区域，即城市文化旅游目的地。然而，文旅消费集聚区的高质量发展面临挑战较多，常出现注重空间规划而忽视运营内容策划、设施投资维护费用高且运营期营收目标难以维系等情形。国际经验表明，高水平运营是其应对挑战的关键之一。
基于此，首发经济如何赋能文旅消费集聚区发展？首发经济实现赋能成效的机理是什么？已有的相关研究对此展开的探讨还存在不足。本文基于首发经济和文旅消费集聚区的内涵特征，选取当前全球规模最大的文旅消费集聚区之一—中国香港西九文化区（West Kowloon Cultural District, WKCD）作为典型案例展开研究，剖析首发经济赋能文旅消费集聚区的模式及机理，最后提出首发经济赋能文旅消费集聚区发展的有关对策建议。
二、首发经济赋能文旅消费集聚区建设的理论分析
（一）文旅消费集聚区的内涵特征
1. 文旅消费集聚区的产业集群属性
文旅消费集聚区是由高密度的文化创意产业单元和以旅游为主导的消费者服务业单元在特定地理空间内集聚而成，具有文化创意产业与都市旅游业深度融合的特征，具有典型的现代服务业集群属性。其特征包括：第一，主要出现于城市化程度相对高的中心区位，产生的相关交易和体验等活动通常依赖线下的面对面接触；第二，文化艺术等知识密集型服务业更依赖于文化创意生产的默会知识传播以及消费者的亲身体验，相比于可被线上替代的服务，拥有更强的空间集聚属性；第三，文旅消费集聚区目标客群是当地和来自全球的观光游客和文化创意消费者，兼具为城市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公共效益的双重属性。
2.文旅消费集聚区的文化创意产业属性
文旅消费集聚区以表演艺术、展览体验等文化消费为核心消费项目。文化消费是一种可由供给创造需求的消费，通过消费端牵引，与产业链上游的文化创意生产端紧密联系，其驱动力是高质量的文化创意创作，根本依赖于人的创造力。此外，文旅消费集聚区内的文化艺术设施承载的活动使民众获得丰富多元的文化艺术陶冶，特别有助于青少年儿童培养创造力、实现文艺技能，对提升民众文化素养负有社会公益责任。
3. 文旅消费集聚区的都市旅游业属性
文旅消费集聚区设置有高水平的文化消费活动和“明星建筑”集群，可塑造地标性或品牌价值，带动城市周边区域的零售、餐饮、休闲娱乐、酒店等消费性服务业及多行业协同发展，进而提升区域价值，是激发区域发展的关键“触媒”。典型案例是1997年投运的西班牙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以其夸张个性的建筑造型和高质量文化创意活动，吸引全球游客前来，提振了地区经济，被称为“毕尔巴鄂效应”。同时也有研究指出，文旅消费集聚区的目标客群主要瞄准高消费能级的外来游客，文化游客比例相对不足（介于总游客数的10%到20%），培育当地文化艺术水平的职能或有缺失。
（二）首发经济的内涵特征
1. 突出“首次”和“引人注目”
首发经济活动通过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引领消费潮流、激发消费潜力，具有引领性和潮流性，借助首因效应和眼球效应，以差异化需求的创造吸引消费者注意力并调动其好奇心，持续带动大众关注度和消费热度。当前，受益于发达的网络传播性，首发经济活动对外地观光游客和当地青年消费者的吸引力更强，引发“打卡”热潮，为项目带来收入、获得流量，催生出“演出+文旅”消费新模式。
2. 强调产业链多环节联动发展
首发经济不仅限于首次举办活动和首次开设店铺或新的产业单元等活动，同时延伸覆盖产业链的多个环节，包括新产品的设计、研发、发布、展示、推广和销售等一系列企业活动，以及设置总部、研发中心等保持企业和产业长期竞争力的行为，综合带动了相关产业的转型升级。
3. 核心驱动力在于高频创新
创新是推动经济持续增长、提升竞争力的关键动力。在快速发展时代，消费者需求日益多样化和个性化，市场竞争愈发激烈，首发经济活动只有通过持续创新，推出新产品、新技术、新服务、新业态、新模式等一系列“新”成果，才能获得竞争优势。首发经济离不开供给侧高频创新的驱动力，唯有创新才能激发市场需求，催生规模经济，提升品牌影响力，实现“流量”向“留量”的转化。
（三）首发经济对文旅消费集聚区的主要赋能作用
作为一种新经济形态，首发经济强调通过“首次”增加关注度、突出产业链联动发展和创新驱动，与文旅消费集聚区的内涵特征具有耦合性。首发经济能够有效提升文旅消费集聚区的优势并弥补其劣势，实现文化创意产业和旅游产业两个维度的“强链、补链、延链”，有效赋能文旅消费集聚区和更广泛区域经济社会的高质量发展。
1. 加速提升关注度，促进旅游业发展
文旅消费集聚区中不断新增的首店（包括分阶段开业的文化艺术设施和更新的消费服务设施）和高品质的首发、首秀、首展活动，不断激发新的市场需求，形成“ 滚雪球”效应，以获得大众关注度和消费者到访热情，这有助于加强集聚区的品牌效应与地标形象，带动周边商业繁荣，从而综合提升集聚区的经济效益。
2. 增强文化创意竞争力，带动文创产业升级
首发经济为文旅消费集聚区带来丰富的创新资源，众多知名创意团队和前沿创意理念纷纷涌入。随着众多国际品牌和创意项目的首发活动不断涌现，促使当地文化创意团队积极提升创作水平，以推出更具特色和竞争优势的文化产品。同时，集聚区及其内部产业单元为保持领先地位，将不断加大创新投入，形成创新的良性循环，推动产业的持续升级。
3. 培育壮大区域文化消费群体
文化消费集聚区通过不断创新的首发活动，为当地民众提供高质量的文化体验和科普教育活动，为培育青少年儿童的文化艺术素养提供优质平台，增强了当地文化爱好者的消费黏性，也进一步提升了文旅消费集聚区的社会价值。
三、案例分析
（一）研究方法和过程
1. 单案例研究方法
基于前文理论基础，本文采用单案例研究首发经济赋能文旅消费集聚区发展的典型模式，并进一步分析其实现成效的机理。
第一，首发经济赋能文旅消费集聚区是一个复杂且新兴的现象，单案例研究方法基于翔实案例资料和数据，通过分析集聚区的行为动机及其影响，深入探究特定现象的内在机制。
第二，文旅消费集聚区在不同地区具有各自独特的资源禀赋、文化特色和市场环境，形成了多元类型，选择代表性案例可深入挖掘其独特性，有利于为其他类似集聚区提供借鉴参考。
2. 案例选择和研究过程
本文选择中国香港西九文化区为案例，具有典型性。
第一，香港是我国重要的中外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其文化创意产业和旅游业的融合发展具有领先性，是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城市发展文旅产业、国际化过程中的主要对标对象。
第二，西九文化区设施规模极大，是都市企业转型战略的产物，具有典型性。项目占地40公顷，整体建成后包括剧院、博物馆、演艺场馆等核心文化艺术设施。
第三，西九文化区围绕首发经济的一系列活动形成“生产—消费”协同发展的产业生态，已成为文化旅游地标，并推动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是首发经济赋能集聚区的代表项目。2023—2024财年（首个全年正常营运财年），主要表演艺术场地使用率约100%，举办超过460场活动，其中较多为首发经济活动；2024—2025财年，计划举办超过600场活动，并保留和升级前期的首发经济活动。
第四，西九文化区采取市场化的“自负盈亏”运营模式，已实现全球领先的经济和社会成效，证明首发经济模式可带动有效的价值产出。2023—2024财年，西九文化区主要设施共吸引访客440万人次，主要设施的成本回收率与全球知名文化机构看齐，由门票带动的B2C收入达2.46亿港元，同比增长47%；西九文化区总体收入增至10.61亿港元，同比增长42%；增加值总额达68.61亿港元。相比之下，内地的文旅消费集聚区多以财政补贴开展运营，后期包袱较重，部分正探索商业化的运营模式。
本文通过西九文化区2016年至2024年的公开年报、管理局会议材料、香港立法会公开资料等主要材料，分析首发经济赋能文旅消费集聚区发展的模式与机理。其中，由于西九文化区具有产业集群属性，本研究的机理部分以产业集群竞争优势分析理论——波特（M. Porter）“钻石模型”框架a展开。
（二）首发经济赋能高质量发展的西九文化区模式分析
基于案例材料，西九文化区实现了首发经济的规模效应，形成了供给侧创新发展和需求侧培育管理的双向互动，构建了文化创意和都市旅游深度融合的产业生态。模式可概括为“3+N”：“3”是以当代国际视觉文化博物馆M+（后文简称“M+视觉文化博物馆”）、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和戏曲中心为核心的3大主要场馆，开展全球现当代艺术、中国文化鉴赏、中国传统演艺等为主题的首展、首演等核心首发经济活动，突出文艺专业、实现经济效益；“N”是以文化区其他小型表演场地、零售餐饮等商业设施、室外空间等为依托，落地首秀、首发、首店等N个多层次的首发经济活动。这些活动强调社会公益价值的同时，也能带动文化区的商业活力。
1. 全球现当代艺术首发：M+视觉文化博物馆首发经济运营实践
M+视觉文化博物馆是西九文化区的重要文化地标，也是亚洲首座全球性当代视觉文化博物馆，会举办现当代艺术的首发和首展活动。在首发经济的特色上，M+视觉文化博物馆以香港本地和当地历史为创意基础并结合国际视野，从全球引入或创新演绎出内容和形式极具创造性的首发文化艺术活动和展览，为香港注入了新的文化创意活力。自2021年11月开幕至2024年3月底，M+视觉文化博物馆已录得访客总计570万；2023—2024财年内访客超274万。M+视觉文化博物馆举办的代表性首发经济活动主要包括：首届亚洲前卫电影节、“草间弥生：一九四五至今”“贝聿铭：人生如建筑”等。
2. 中国文化鉴赏首发：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的首发经济运营实践
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在西九文化区发挥着文化传承和创新演绎的双重角色，其首发经济活动以中国文化展览鉴赏为主，结合当代创新式展陈表达和文化活动，旨在向全球弘扬中华文化，促进内地与香港、中国与全球的文化深度交流。在首发经济的特色上，主要致力于突出文物展览鉴赏首发的重要属性，补充了香港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在传统文化传播教育方面的不足；同时与M+视觉文化博物馆形成艺术鉴赏群体的“互补效应”，分别在现当代艺术和传统文化艺术展示方面吸引差异化目标客群。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自2021年11月开幕至2024年3月底，已录得访客人数总计超220万；2023—2024财年内访客人数超129万。香港故宫举办的代表性首发经济活动主要有香港故宫开幕展览、“凝视三星堆—四川考古新发现”等。
3. 香港本土和中国传统演艺首发：戏曲中心的首发经济运营实践
戏曲中心致力于保存、推广及发展包括以粤剧为主的香港本地传统文化以及其他中国传统戏曲文化活动。在首发经济活动上，戏曲中心一方面鼓励艺术家创作，并培育本地艺术家，增进戏剧文化繁荣发展，满足本地民众对传统戏曲活动的需求；另一方面通过不同特色剧种来港演出建立长期合作，推动香港与内地的文化交流，并向世界展示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戏曲中心举办的代表性首发经济活动主要有戏曲中心开幕季、评弹《高博文说繁花》、国家京剧院青年团京剧《五女拜寿》等。
4. 其他多元化首发经济运营实践
自由空间、艺术展亭、艺术公园及各主要场馆的零售餐饮配套区域等空间中，首发经济活动呈现形式更为灵活多样，包括自营和转租运营的文化艺术展览和商业服务活动、落实社会责任的免费或低成本的科普教育活动等。例如，自由空间是一座适合举办当代舞蹈、音乐、戏剧等多类型的现场表演活动的中小型黑盒剧场，曾举办“自由爵士音乐节”香港首发活动等。艺术公园提供免费或低成本的文化艺术活动，曾举办首届“夜乐西九”、首届圣诞季“香港缤纷冬日巡礼”、首届“西九家FUN艺术节”等首发活动，有效增加了集聚区访客数量，并带动了消费者端营业收入。此外，西九文化区还利用餐饮、零售、娱乐等配套商业空间招引众多首店，例如，2024年进驻了全球首家Phillips Café咖啡厅、法国文化教育先锋艺境空间Visionairs亚洲首个常驻展馆等，引发访客的“打卡”热潮。
（三）西九文化区首发经济实现赋能成效的机理分析
1. 生产要素
文旅消费集聚区的生产要素主要分为硬件要素（如基础设施）和软件要素（如产业水平、服务和管理能力等）。西九文化区取得的运营成效主要得益于其高水平的文化创意生产软实力，尤其是高频创新发挥了关键作用。
第一，积极引入全球优质的展览和演艺资源，策划推出国际高水平的首发类文化节目，并推动全球文化艺术界社群的长期协作，举办中国香港国际文化高峰论坛、香港艺术周等活动，吸引全球艺术界领袖和专业人士参与西九文化共创。
第二，培育本地文化创意群体，推动有利于自由表达和艺术创作的创意新技术、新模式和新方法，鼓励推出原创性首发作品。西九文化区向香港艺术家提供专业工作坊，设置文艺奖项和资助计划，如推出制作人网络会议及论坛、香港故宫馆旭日学人计划、M+/Design Trust研究资助计划等。
第三，首发作品和活动在西九文化区扎根，构成周期性举办的招牌节目，同时积极“走出去”，以扩大西九文化区的影响力、增强作品的品牌效应。部分首发节目已实现内地及海外巡演，如“草间弥生：一九四五至今”在M+视觉文化博物馆展出后展开国际巡展，曾在西班牙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展出，展期内吸引58.6万人次参观，打破该馆夏季入场纪录；《大状王》《奉天承运》等剧赴北京、上海等多地演出。
2. 需求要素
文旅消费集聚区的发展过程中，需求侧管理同样发挥重要作用。西九文化区主动培养壮大文化消费者和观光游客等群体，有效管理首发经济活动的潜在需求。
第一，举行一系列关于戏曲、舞蹈及音乐等免费艺术教育课程，实现大众教育目的，致力培养本地潜在文化消费客群。例如，在2023—2024财年，M+视觉文化博物馆和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通过组织院校、家庭、青少年等学习活动，年均参与人次超过100万。
第二，利用艺术公园等开放空间组织免费公众活动，增进大众对西九文化区和首发经济活动的关注。公众活动涵盖现场音乐、文学、舞蹈、手作市集、工作坊及其他互动节目和体验游览等，获得了游客、特别是年轻人的青睐。
第三，利用社交媒体平台、官方网站等多元渠道加强首发活动的宣传推广，扩大宣传影响力、增加公众参与的便利度。其中，社交媒体已成为西九首发活动的主要宣传推广渠道，在2023—2024财年，西九文化区社交媒体关注者约73.6万人次，同比上涨66.5%。
3. 核心子单元战略和内部竞争
成功的文旅消费集聚区在以文创产业和都市旅游业为主的核心子单元上主动寻求战略突破，并通过内部竞争机制强化主动创新能力，有利于推动首发经济活动快速升级，西九文化区较好地遵循了这一原理。
第一，3个核心子单元打破特定文化设施的战略发展路径，以新模式强化首发经济的创造力。M+视觉文化博物馆突破了传统的文化艺术博物馆模式，兼有博物馆和视觉文化机构两重作用，跨界文化、艺术、设计、建筑等领域，发挥出文创生产和消费的互促作用。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从香港角度出发并结合环球视野，以当代策展手法展出故宫博物院和其他国际文化机构藏品。戏曲中心设置了具有20世纪初茶馆文化的茶馆剧场，在传统基础上创造出新的观演模式。
第二，西九文化区管理局建立了市场化的内部竞争机制，通过对各子单元设定明确的绩效目标和评估体系进行宏观调控。核心子单元拥有管理自主权，自发调动优势资源要素，开展策划与研究、合作交流、人才培养和社区参与等活动，为首发经济创造个性化空间。另外，各子单元功能有一定重合度，有条件在集聚区内部开展竞争，激发子单元主动招引首店、承办首发首秀活动。
4. 相关与支持性产业
文旅消费集聚区的相关和支持性产业包括产业办公、居住等地产业，零售、餐饮、酒店、休闲娱乐等消费性服务业，它们与主导产业形成协同关系，对首发经济产生影响。
第一，办公和公寓等商业地产业为西九文化区的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提供生产和生活保障，间接提升首发经济的创新创意产出能力。西九管理局大楼（已建成）和艺术广场大楼（在建）能够为文化创意产业链的上下游企业提供办公空间和商业配套。同时设置有艺术家旅舍/公寓（在建），并配套相关零售、餐饮和休闲娱乐功能，为服务于西九文化区的文创人士提供长短期住宿，还作为展示场所和孵化器，举办交流共创活动。这些产业功能增加了文创生产的集聚性，有助于默会知识的传播，增加了首发经济活动推出的可能性。
第二，零售、餐饮酒店和休闲娱乐等消费者服务业拓展了西九文化区首发经济活动的内容范畴和潜在消费人群。一方面，打造首店并举办首发活动，与周边的西九龙商圈形成协同；另一方面，通过商业化运营获得持续性收入，补贴核心文化设施的运营赤字。
5. 政府和机会
政府遵守“一臂之距”的治理原则，对西九文化区实施监管、创造机会，并适时开展多方位协助，为其首发经济的发展提供外部支持。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明确支持香港发展中外文化艺术交流中心；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行政长官2024年施政报告》中提出，通过西九文化区及大力发展文创产品等方式，展现香港中外文化交融荟萃的独特魅力，在顶层设计上予以支持。
第二，西九文化区运营后，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对西九文化区管理局的财务、建设、运营等重要事项予以审查。西九文化区管理局作为直接管理机构，享有政府架构之外的部分自主权，有效保障了首发经济活动的自由度。同时，逐渐放开了西九文化区部分住宅项目出售权，为文化区发展注入额外资金；为海外旅行代理安排考察团，提升西九文化区的国际知名度与影响力，间接巩固和促进了西九文化区首发经济的赋能成效。
四、结论及启示
（一）主要结论
第一，在理论层面，本文指出了文旅消费集聚区是文化创意产业和都市旅游业深度融合的现代服务业集群，首发经济作为一种新经济形态，通过“首次”增加关注度、突出产业链联动发展和创新驱动，与文旅消费集聚区的主要内涵特征具有耦合性。首发经济对文旅消费集聚区发展的赋能作用主要体现在加速提升旅游业关注度、增强文化创意产业竞争力、培育和壮大当地文化消费群体等方面。
第二，通过西九文化区探讨了首发经济赋能文旅消费集聚区发展的模式。首发经济引领西九文化区发展的模式可概括为“3+N”模式：依托M+视觉文化博物馆、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和戏曲中心3大核心设施组织各具特色的首展、首演活动，突出文艺专业性、实现经济效益；结合其他小型表演场地和商业配套等其他区域开展首秀、首发、首店等N个多层次活动，实现社会公益价值。
第三，通过西九文化区探讨了首发经济实现成效的内在机理。生产端的必要条件是文化创意生产力，高频创新是关键驱动力；需求端重视当地文化消费者，主动培育壮大首发经济活动客群；建立健全集聚区内部竞争机制，促进核心单元以主动战略创新快速推出首发活动；完善集聚区功能业态配置，促进相关与支持性产业协同，为首发经济发展提供必要支撑；政府层面做好宏观监管和引导，避免过度干预。
（二）对我国文旅消费集聚区的首发经济发展的启示和建议
第一，文化创意生产需发挥高频创新的驱动力，既要引进外来资源、又要培育本地创意生产力；保证首发活动的创新创意价值，争取形成周期性招牌活动、并实现“走出去”，强化首发经济的品牌价值，杜绝“昙花一现”。
第二，文旅消费集聚区应兼顾外来游客需求和当地实际需求，主动培育和拓展首发经济群体。通过免费的文艺科普教育、公众休闲娱乐等活动吸引游客，并利用多元渠道宣传推广，关注青少年儿童和青年客群的拓展和黏性，充分发挥集聚区的文化艺术培育作用。
第三，文旅消费集聚区应主动建立有效的内部竞争机制，鼓励和督促文化艺术子单元进行主动战略创新，快速并高质量的推出首发经济活动。
第四，完善的功能业态和服务体系配置有助于文旅消费集聚区提升经济价值和人气活力。其中，产业办公、公寓等地产业为文创产业发展提供支持保障，间接提升首发经济的创新创意产出能力；消费性服务业是拓展集聚区首发经济的重要产业内容。
第五，政府需明确文旅消费集聚区在城市发展中的地位；在参与首发经济治理时需保持“一臂之距”，发挥好宏观监管和引导作用，加快和简化行政审批流程，提供有效的资金支持保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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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基金号：22YJCZH097）阶段性成果】
（梁迎亚为本文第一作者，系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后；王鹏为本文第二作者，系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体育部）博士生；赵婧祎为本文通讯作者，系石家庄学院经济管理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