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继山（云南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
摘 要：低空交通是低空经济的核心组成部分。加速推动低空交通提质升级，是拓展和延伸低空经济产业链、催生低空经济产业新形态的重要动力。本文系统研究了我国低空交通市场需求特点及发展现状，提出了强化基础设施布局和技术创新驱动、产业融合拓展、政策协同支持、绿色转型发展等推动低空交通提质升级、助力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实践路径。
关键词：低空交通；低空经济发展；实践路径
低空交通，是指利用航空器在低空空域（通常指距离地面1000米以下，根据不同地区特点和实际需要，范围可延伸至3000米）进行人员和物资运输的交通方式。在全球城市化进程和科技水平加速提升的大背景下，低空交通正以新的发展形态快速抢占交通运输市场。作为低空经济的核心组成部分，以快速、灵活、高效特点著称的低空交通将会成为未来交通运输产业发展的重要方向。低空交通对于拓展和延伸低空经济产业链、催生低空经济产业新形态具有重要意义。一般来说，可将低空交通场景划分为低空客运和低空货运两类场景。低空客运场景可根据低空载具起飞、飞行、降落等全过程路径是否与城市人口密集区域有交集分为城郊环境、城市环境的低空客运；低空货运场景主要根据运输距离、货物收发端责任主体的性质（物流企业或消费者个人）再分为低空中端物流、低空末端物流。
一、我国低空交通市场服务需求特点及发展现状分析
（一）低空客运市场服务需求特点及发展现状分析
低空客运市场服务需求特点方面，低空客运市场主要开展乘客运输服务，同时，也可结合具体实际，参考通用航空服务管理模式，兼顾部分乘客随身携带或托运的行李。特殊情况下，还能满足搭载作业设备等额外需求。按照飞行路径是否与城市人口密集区域相交，低空客运可分为城郊环境低空客运和城市环境低空客运。这两种客运模式在航线布局、飞行器类型、运营特点等方面存在差异，共同构成了低空客运市场的多元格局。城郊环境低空客运凭借其在区域连接和旅游融合方面的优势，为城市间的人员流动提供了便利；城市环境低空客运则以其便捷的城市内交通和与城市枢纽的紧密连接，满足了城市居民对高效出行的需求。当前，全国多地已开通低空客运航线及项目。以西南地区为例，2024年，重庆市内由梁平区、万州区、永川区、武隆区、黔江区构成的“重庆低空短途客运”正式开通，执飞机型为皮图拉斯PC-12。同年，成渝西部地区低空短途客运网基本成形。2024年11月初至12月底，自贡市和重庆市梁平区之间利用PC-12飞机完成多次低空试飞，完成该低空航线通航，打通了成渝北部、成渝西部、重庆地区三片主要低空客运航路网。此外，长三角地区镇江市、合肥市、芜湖市、黄山市、建德市等地开通邻近城市低空航线，未来还可能连通舟山等地，空间上呈现环绕长三角外围区域的特征，同时融入了旅游城市摆渡、沿途风景观赏等特色。
（二）低空货运市场服务需求特点及发展现状分析
低空货运市场服务需求特点方面，低空货运完全专注于货物运输，不涉及乘客运输。依据运输距离以及货物收发两端的责任主体，即物流企业或消费者个人，低空货运可划分为低空中端物流和低空末端物流。这两种物流模式在运输特点、应用场景和发展趋势上各有不同，共同推动低空货运市场的发展。低空中端物流以其较大的运输量和较长的运输距离，在物流网络中承担着重要的节点连接作用；低空末端物流则凭借其灵活便捷的特点，解决了 “最后一公里”配送难题，有效提升物流配送的效率和服务质量。发展现状方面，以长江中游地区为例，长江中游地区低空货运场景主要集中在无人机末端物流。湖南省方面，2024年4月和5月，株洲市和长沙市分别开通无人机物流航线；2024年8月，株洲市启用“无人机+北斗”低空综合服务中心。湖北省方面，截至2024年底，武汉市共开通18条低空航线，包括低空观光航线、无人机末端物流航线等。江西省方面，2024年5月，上饶市开通无人机物流航线；赣州市南康区在低空经济产业园中测试多类型无人机装备及应用场景。
二、推动低空交通提质升级，探索助力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实践路径
（一）基础设施布局与技术创新驱动
1.打造智能化基础设施
打造智能化基础设施对于提高低空交通发展的效率和安全性能等具有重要作用。打造低空交通智能化基础设施应从建强低空通信网络、构建数字化空管平台等方面着手。在构建低空通信网络方面，应重点发展好5G和卫星通信等技术，充分利用5G传输速率高、延迟率低、容量较大等功能特点，构建低空飞行器与地面控制系统之间的网络通信和数据传输；充分利用卫星通信技术全球覆盖的优势和特点，为低空交通提供地面飞行全覆盖服务。在构建数字化空管平台方面，数字化空管平台是低空交通的核心指挥枢纽，应积极推动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等技术在平台建设运行过程中的全面应用，强化数字化空管平台对低空交通运输网络状态的系统研判，尤其是强化对低空飞行器飞行高度、姿态和速度等重要指标的监控和研判，提高对低空交通流量的调控水平。同时，利用数字化空管平台对低空交通网络可能存在的风险信息进行预警研判，将风险信息及时反馈给各类低空飞行器，确保低空交通安全稳定运营发展。
2.突破关键核心技术
低空交通的高质量发展，需要关键核心技术的有力支撑。由于电机、电池和飞控系统等重要零部件的技术性能直接影响着低空飞行器的动力性能、续航时间、飞行状态和飞行安全等，因此，突破这些关键核心技术，对于提升低空交通发展水平，助力低空经济发展具有重要价值。在新的发展背景下，应整合各方资源，强化产学研合作，建立由科研机构、高校和企业共同组建的联合攻关机制。科研机构在基础研究等方面具备较强的实力和水平，应主动提供基础理论研究方面的支持；高等院校在人才创新培养等方面具备良好的环境氛围和技术水平，应积极提供创新人才培养支撑；企业拥有较好的产业化经验和商业化资源渠道等，应充分发挥优势推动产品的商业化进程。通过多方联动，快速突破关键核心技术。此外，政府和企业可通过共同出资等方式，建立专项研发基金，积极做好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的相关保障工作。从政府角度来看，政府可通过财政补贴、税收减免等措施引导企业加大投入核心技术研发；从企业角度来看，应立足长远的战略发展眼光，主动开展技术研发，提升产品和服务的市场竞争力。
3.布局前沿技术储备
布局前沿技术储备是抢占低空交通发展制高点的重要举措。从当前发展情况来看，eVTOL、氢燃料电池等领域是世界各国争相布局的领域。eVTOL是一种具备垂直起降功能和灵活性、低噪音的轻型飞行器，被认为是城市空中交通运输工具的首选对象；氢燃料电池则被认为是一种零排放、高能量的终极能源，可以解决低空交通能源供应紧张以及环境污染等问题。政府应制定专门的政策措施，通过资金引导、政策扶持等有效手段引导企业大力开展eVTOL、氢燃料电池等领域的技术攻关；相关企业应主动布局前沿领域的技术储备，通过加快建立创新研发团队和创新平台中心等，推动技术升级；科研机构应主动寻求与企业的研发合作，高效推动形成一批高质量成果和产品。此外，政府还应主动搭建相关领域的创新研发交流平台，推动高校、企业和科研机构等强化技术交流与合作，为低空交通未来发展奠定坚实的技术基础，提升我国在国际低空交通市场领域的竞争力。
（二）产业融合拓展
1.物流领域
为推动低空交通的快速发展，应加快构建“干线—支线—末端”三级低空物流网络，有效提升物流效率。在城市与城市之间布局货运无人机航线，实现货物的快速运输，提升物流运输的效率和水平。同时，积极打造货运直达低空运输通道，针对生鲜以及电子产品等，做到快速直达，提升消费者的满意度和企业的服务效率。在偏远地区，尤其是高原山地地区，传统的物流运输已经很难满足消费者的购买体验和消费服务需求，通过建立末端低空物流，采用无人机对物流“最后一公里”进行运输配送，可以有效解决物流难题，提升物流覆盖率和服务水平。具体来看，“干线—支线—末端”三级低空物流网络运营模式，通过大型无人机将中心仓库货物批量运输至各地区货物配送点，完成干线运输环节任务；再利用中型无人机将配送点货物运送至乡镇（街道）一级的货物配送点，完成支线运输环节任务；最后，利用小型无人机将货物直接送到消费者手中，完成末端运输环节任务。这种物流领域的产业融合拓展有效提高了物流运输效率和消费者的购物体验。
2.应急救援领域
结合低空交通运输的基本特点，可以在应急救援领域构建模块化无人机救援系统。模块化无人机救援系统具备医疗物资运输、灾情监测、人员搜索、预警反馈等功能，其高效、灵活、快速等特点是人工救援无法比拟的。当地震、洪水等灾害发生时，模块化无人机救援系统可以快速到达救援现场，系统由多架无人机组成，既能各司其职，又能相互配合实施救援。运输组无人机可以携带针对灾情可能需要的医疗物资、食品和饮水等，及时抵达灾害现场并开展应急救援；监测组无人机能够快速对灾害现场开展高清摄像回传、灾情评估计算等任务，并针对灾情和险情预估可能到来的次生灾害，及时进行预警反馈；搜救组无人机可以快速对灾害现场生命迹象和生命体征进行探测评估，及时发现急需救援的人员所处位置、计算被掩埋深度等，助力救援工作的快速开展，最大程度避免灾害发生后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3.文旅消费领域
低空交通的发展可以积极向文旅消费领域拓展。由于低空旅游能给消费者带来完全不一样的独特视觉感受和身心体验，目前，低空观光旅游、低空跳伞等项目越来越受到旅游消费者的追捧。将低空交通与文旅产业有机融合能够有效推动低空旅游项目的高速发展。低空交通规划应积极与当地景区衔接合作，通过“低空交通+文旅产业”推动传统旅游消费加速转型升级，带动餐饮、就业、低空飞行服务等行业和产业加速发展，形成完整产业链，促进低空经济繁荣发展。未来，低空交通应按照当前公路交通直达各类景区景点的发展模式，建立直达各类大小景点的低空飞行网络线路，满足群众快速旅行、空中旅行的多样需求，有效改变传统文旅消费思维模式，提升消费能级和效率。同时，低空交通还可结合当前消费者对文旅消费产品和服务的主要需求，有针对性地推出一批新产品和新服务，带动市场活力的快速提升。
4.城市交通领域
城市交通领域是低空交通发展的主阵地。结合具体实际来看，在城市交通领域，应加快试点“空中的士”与智能网联汽车和传统汽车的无缝接驳，加快构建“空路一体化”交通网络体系。一方面，通过科学的空间规划，在城市重点区域和位置建设一批“空中的士”停放起降点，满足群众低空出行的基本需求；另一方面，通过“空中的士”与智能网联汽车和传统汽车的无缝接驳，可以让乘客在不同交通工具之间便捷换乘，提前避开拥堵路段，达到快速出行的效果和目的。通过这一方式可以有效解决城市拥堵问题，提升城市出行效率。在国外，新加坡等国正大力推动“空中的士”项目，在国内，广州市、深圳市等城市和地区也在积极探索推动这一项目的运行发展。随着技术水平的不断进步，预计在未来，“空中的士”将成为低空交通领域的重要发展方向，助力提升城市居民的出行水平，大幅节约出行时间，有效推动交通运输业和低空经济更高质量的发展。
（三）政策协同支持
1.政企协同推动标准规范制定
对于低空交通的规范化发展而言，加快推动低空装备制造、空域管理、数据安全等方面的标准体系建设十分关键。在此过程中，强化政企协同关系，共同推动相关标准制定出台，有助于提升低空交通发展的科学化和规范化水平。在低空装备制造方面，必须加快制定严格统一的生产规范，确保低空装备所有生产环节和生产零部件都有严格科学的基本遵循，以高水平的质量体系建设确保低空交通的安全发展。在空域管理方面，应加快制定明确的标准规范，合理划分空域使用规则和权限，规范低空交通的有关飞行活动，切实提高空域资源利用率。在数据安全方面，应该加快研究制定低空交通数据安全使用规则和规范，确保相关数据在规定的范围内流通使用，防止单位和个人的数据隐私发生泄露。在政企协同推动标准规范制定的过程中，政府应发挥好政策把关和引导的重要作用，企业应积极发挥行业技术细节、商业规律、市场需求变化等方面的专业指导作用，共同推动更加科学的低空交通标准规范的出台，助力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
2.争取试点示范
当前，部分地区和单位对低空交通的发展仍然持观望态度。政府应结合实际开展低空交通经济示范区建设。由政府引导，企业和各类有条件的社会力量广泛参与，在条件成熟的区域划定低空交通经济示范区，开展先行先试。具体来看，可依托地方政府债和产业基金申报示范区，集中地区优势资源，大力推动示范区建设。试点建设的内容重点放在低空交通企业引导培育、产业链聚集、空域开放和场景创新利用等方面。通过积极出台企业引导培育的相关优惠政策，引导一批具备较强实力的企业到本地落地发展，同时积极培育一批本地具备良好条件和优势的低空交通企业，做好人才和技术储备，为产业链聚集奠定坚实基础。制定示范区域内空域开放有关试点规则规范，尽可能提高示范区内空域开放范围，做到应开尽开，简化优化低空交通运营审批流程，提升企业服务质量，加快推动试点建设。积极做好商业场景创新试点，在低空交通与物流、文旅、外贸等行业和领域融合发展过程中创新产品和服务模式，积极探索首发消费热点，带动低空交通商业化运行水平不断提升。
3.创新融资模式
各地应加快设立低空产业基金，通过产业基金建设，积极引导社会资本广泛参与，为低空交通发展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从当前情况来看，大量具备较强实力的企业已经高度关注低空经济发展，且具备较强的产业投资意愿，可积极吸引这些社会资本投资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基金可用于投资低空交通相关项目如飞行器研发制造、低空载客、低空物流等项目，促进低空交通产业发展。同时，可探索通过资产证券化来盘活存量资产，将缺乏流动性但具备收益潜力的资产进行结构调整，将风险和收益要素进行重新设置、分离和重组，转换成可以在金融市场流通和发行的证券，提高资金的灵活性和流动性，为低空交通企业提供更多融资选择。例如，低空飞行企业可将部分低空飞行器等装备设备进行租赁，将飞行器租赁未来收益证券化，通过证券化，可以获得大量的现金收益，用于扩大低空交通相关领域和产业的发展。通过积极创新融资模式，能够为低空交通发展提供有力的资金支持，从而有效助推低空经济的繁荣发展。
（四）绿色转型发展
1.推广清洁能源
推广清洁能源是推动低空交通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手段。当前来看，加快推动电动飞行器和充电装备建设发展是推动低空交通绿色转型发展的重要手段。电动飞行器具备零排放、低噪音等特点，随着电池和材料技术的不断发展，电动飞行器的续航时间将大幅增加，同时，自身重量将不断降低，载重能力将不断提升，在低空交通领域的应用前景将会越发广阔。因此，应超前谋划布局，积极有序推动电动飞行器制造产业高质量发展。同时，要做好电动飞行器充电装备和充电站的建设布局工作，为低空交通提供便捷高效的能源供应。此外，还应结合实际发展情况推动无人机充电站、氢能加注站等高速发展布局。部分国际发展经验表明，无人机充电站、氢能加注站等高新技术能源的投入应用，可以更显著地加速低空交通的发展进程。政府可通过资金投入、土地税收减免等措施，引导企业积极参与充电站和加注站的建设工作，通过推广清洁能源，减少对传统能源的依赖，减少碳排放，助力低空交通绿色可持续发展。
2.构建循环经济
构建循环经济对于降低低空交通相关产业发展运营成本、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具有重大意义。要建立飞行器回收再造体系，通过对废旧的无人机、载人低空飞行器等进行回收利用，对废弃材料进行重新分类管理和回炉再造，生产新的零部件和低空装备产品，达到降低环境污染，推动资源循环利用等目的。政府应引导企业开展全面合作，加速构建系统完备的低空交通装备资源回收体系，按照产业链上中下游进行区分，构建回收交易平台，让同类企业和具备相同需求的企业之间积极开展废弃零部件、废弃材料交易置换和管理等工作，提高低空交通装备循环经济的商业化和市场化发展水平。要积极做好可能会对环境产生较大影响和污染的废弃电池等装备材料的回收处理工作，尤其是对于无法重新回炉再造的电池材料等，要建立无公害和清洁化治理机制，采取“谁使用、谁治理”的方式，确保低空交通与绿色发展协同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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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系云南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