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链主引领的产业生态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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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惠民 王玮东 袁 媛(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

摘 要:本文以链主企业引领产业生态建设为主线,系统剖析了产业生态在破解创新脱节、成本高企、效率低下等难题中的关键作用,明确了实现技术领跑、全球价值链地位提升及有效抵御颠覆性风险的长期目标。将产业生态划分为产品集成、技术工艺、平台服务与资源控制四大类别,并针对每类提出具体构建路径,旨在推动我国产业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稳步攀升。

关键词:链主企业;产业生态;技术领跑;价值链地位;换道颠覆 

当前,我国正处在由产业规模优势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攀升的关键阶段。“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培育壮大科技领军企业,提升整合创新资源、构建产业生态能力。产业生态并非企业的简单集聚,而是以链主企业为引领,通过制度创新、信任构建与网络重构,形成的涵盖“政产学研用”多主体、贯通研发到市场全链条的动态协同系统。其可破解创新与需求脱节、成本高企、效率低下等结构性难题,推动产业从技术跟跑走向领跑、从规模扩张转向价值提升,并有效抵御颠覆性技术带来的换道风险。本文立足国家战略部署,结合产业实践,系统阐述链主引领下产业生态的构建路径,为推动我国产业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迈进提供参考。

一、产业生态解决的核心问题

(一)创新与需求脱节

企业、高校、科研院所等主体分散,存在技术研发与产业需求脱节的问题。产业生态通过发挥链主企业的核心枢纽作用,构建“政产学研用”五位一体协同网络,实现资源的动态匹配与跨域流动,解决力量分散问题。实现基础研究、技术开发、工程化应用的全链条衔接,破解“实验室成果走不出围墙”的困境。

(二)创新成本高

中小企业在实验设备、数据、算力等创新资源上存在天然短板。产业生态通过共性技术平台、数字平台等实现资源共享与按需调用,如开放数字孪生仿真环境、工业软件库等,减少重复投入。供应链金融可定向支持生态内企业,降低融资门槛。

(三)创新效率低

传统线性研发模式难以适应数字时代用户需求的快速变化。产业生态依托用户反馈、数据分析、产品优化的数据闭环和敏捷开发工具,通过需求定义创新,提升新产品研发效率。工业领域利用数字孪生技术模拟生产场景,缩短试错周期。

(四)颠覆式创新风险高

颠覆性技术研发失败率高,单一企业难以独立承担风险。产业生态通过大中小企业融通模式,将大型企业的资源优势与中小企业的敏捷性相结合。链主企业主导技术架构,中小企业围绕模块化技术进行边缘创新,既分散风险又加速技术验证,形成核心可控、边缘开放的创新安全网。

(五)价值链地位亟待提升

传统价值链中,我国企业多处于加工制造的中低端环节。产业生态通过对产业各环节的技术赋能,推动企业向微笑曲线两端攀升。通过共同定义产品标准,提升品牌质量和溢价。通过国际化布局组织我国品牌集体出海,参与国际标准制定,提升产业价值链地位。

二、构建产业生态的长期目标

(一)技术水平从“跟跑”向“领跑”转变

我国部分优势领域已经进入创新无人区,下一阶段如何创新突破成为企业发展的必答题。同时,单一企业难以独立承担跨学科技术整合与全链条持续创新的重任。链主企业作为产业生态的主导者,可通过知识共享加速突破关键核心技术,实现从技术依附到标准主导的跃迁。

(二)从规模优势向价值链地位提升转变

我国很多优势产业已形成了明显的规模优势,但在国际标准制定、市场话语权等方面还存在薄弱项,导致价值链地位不高。如何将规模优势转化为价值链地位优势是下一阶段的难题。需要构建技术、标准、市场三位一体的能力体系,推动产业竞争力突破成本优势陷阱,转向技术主导型发展范式,将技术优势转化为利润增长,最终形成产业链整体竞争力。

(三)降低优势产业被换道颠覆的风险

依托既有技术轨道形成的产业竞争优势,在新技术范式冲击下面临换道颠覆风险。需以前瞻性技术布局和开放式创新生态对冲颠覆性创新挑战,通过技术策源、生态协同、场景验证闭环等方式,驱动产业链从静态优势固守转向动态能力迭代,提升产业韧性,确保优势产业在颠覆性变革中持续占据全球价值链制高点。 

三、产业生态的分类

生态是指在特定区域或产业领域中,由上中下游企业、高等院校、创新载体等多主体联动,形成的覆盖基础研究、技术创新、测试验证以及产业化应用全链条的自组织创新网络。广义生态还包含人才、资金等要素配置,以及政策、市场、文化等外部因素所形成的创新环境。

生态主体包括链主、核心企业、参与企业以及其他创新主体。生态主导者(链主)所处的产业位置不同,形成的生态核心控制力不同,形成的生态层次大小不同。产业主体可解构为原材料、零部件、模组、整机的上下游链条主体,以及软件、系统和数据、模型贯穿整个链条的主体。上游原材料环节,资源巨头依托于地理资源垄断形成资源控制生态。中游零部件环节,工艺厂商聚焦技术和工艺形成技术工艺生态。下游整机环节,整机厂商依赖终端产品集成形成产品集成生态。软件、系统厂商依托软件连接,数据、模型厂商以数据算法为核心,形成平台服务生态。

平台服务生态指以软件或服务平台为纽带,连接开发者、用户与第三方服务商的工具型生态。其价值源于网络效应与接口标准化。平台服务生态的主导者为平台企业,如微软、鸿蒙、EDA,核心参与者为软件开发者、第三方服务商,协同方为个人用户、开源社区。

产品集成生态指以终端整机产品为核心,通过整合核心零部件、通用技术、软件系统等形成的需求导向型生态,如手机、新能源汽车、风电设备等。其核心目标是将底层技术转化为满足用户需求的终端产品,并实现规模化商业落地。产品集成生态的主导者为整机企业,如华为、特斯拉,核心参与者为核心零部件企业,如芯片厂商、电池供应商、其他零部件企业,协同方为系统集成商、软件服务商、终端用户。

技术工艺生态指以高精度制造工艺与设备为核心,支撑硬件产品生产的技术密集型生态。其竞争力取决于工艺创新、设备先进性及良率控制能力。技术工艺生态的主导者为工艺制造商,核心参与者为代工厂、材料企业,协同方为标准化组织、技术认证机构。

资源控制生态指以稀土、锂矿等稀缺自然资源开采、加工为核心的资源依赖型生态。其不可替代性源于地理分布垄断。资源控制生态的主导者为资源巨头,如中国稀土集团,核心参与者为冶炼企业、材料加工厂,协同方为政府资源管理部门。

四、产业生态的构建路径

除生态的共性构建路径外,不同生态同样存在各自特色的生态构建路径,各路径通过解决五大核心问题,实现技术从“跟跑”到“领跑”、价值链地位提升、避免优势产业被换道超车的三大长期目标。

(一)共性路径

一是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链主企业主导技术架构,中小企业聚焦模块化创新,通过核心可控、边缘开放等方式进行开放创新。二是数据驱动迭代升级。构建设备级数据接口标准,通过产品使用数据反哺设计优化,形成硬件销售、数据积累、服务升级的闭环。三是国际化标准与品牌溢价能力建设。推动中国技术标准打包出海,将自主技术嵌入国际标准体系,同时将核心能力转化为品牌标识。

(二)平台服务生态

一是培育国产化软件平台,建设用户生态。依托全国统一大市场,推动国产化软件平台规模化应用,通过政策引导构建百万级用户生态,以实现产品快速迭代。二是激活开源协作与开发者生态。平台企业开放API接口和开发工具包,吸引第三方开发者深度参与生态共建。

(三)产品集成生态

一是需求导向型研发与整机定义引领。整机企业建立创新需求发布平台,向供应链开放产品路线图,引导零部件企业定向投入研发资源,实现整机定义与供应链能力供给的动态匹配。二是供应链协同创新与链式订单合作。链主企业发起链式订单,通过定向采购、产能协作等方式带动中小企业融入全球供应链,加速核心零部件国产化替代。

(四)技术工艺生态

一是工艺创新与中试基地共建。工艺制造商联合科研机构搭建中试基地,开发纳米级加工、异构材料复合等底层工艺技术,加速技术产业化验证。二是“材料-装备-工艺”协同优化。通过设备参数共享和工艺数据互通,实现材料、装备、工艺的协同创新。三是标准化与认证体系建设。主导或参与国际工艺标准制定,推动国内工艺认证体系与国际接轨。

(五)资源控制生态

一是资源开采与绿色技术整合。资源巨头联合冶炼企业开发低碳提纯技术。二是垂直整合与材料加工延伸。向高附加值材料加工环节延伸,形成资源、材料、应用一体化布局。

(汤惠民系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高级工程师;王玮东系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工程师;袁媛系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高级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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