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斌（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
摘 要：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发展新质生产力、塑造国际竞争新优势的重要抓手。与此同时，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具有技术不确定性高、产业化周期长、资本预期弹性大、地方布局竞争强等特征，容易在制度牵引、资本追逐和市场想象叠加作用下出现“预期先行于技术成熟、投资快于有效需求、布局强于产业基础”的结构性过热。本文构建“资本热度—供给扩张—需求支撑—技术成熟—空间布局”五维识别框架，提出以估值基本面匹配度、产能利用率、市场化订单占比、技术就绪度、区域错位发展水平等为核心的早期识别思路。研究认为，防范过热并不等于压抑创新，关键在于推动产业培育逻辑转型，摆脱概念竞争、规模竞赛，聚焦技术验证、场景牵引、生态构建和制度供给，通过动态监测预警、耐心资本引导、技术成熟度评价、应用场景开放、标准规范约束和跨区域协同治理，引导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沿着有序竞争、有效供给和高质量发展的轨道演进。
关键词：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新质生产力；过热风险；监测预警；产业治理
一、问题提出与研究框架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正在成为重塑国家竞争优势、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的重要力量。从国家战略导向和产业实践看，打造新兴支柱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已经从方向性谋划进入体系化培育、工程化推进和制度化治理并重的新阶段。相关研究认为，未来产业具有前沿性、战略性、颠覆性和不确定性，其成长过程不仅依赖技术突破，也依赖创新生态、场景牵引、风险分担和治理规则的协同支撑。因此，对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过热风险的讨论，不能停留在“要不要发展”的一般判断上，而应转向“如何识别偏离、如何校准节奏、如何提高资源配置效率”的学术分析。
需要看到的是，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并非天然等同于高质量增长。其发展价值取决于前沿技术能否跨越从实验室验证到工程化应用、中试放大、规模化生产和商业化扩散的连续门槛。已有研究表明，未来产业与新质生产力之间并非简单线性关系，而是在创新驱动、场景牵引、制度保障和反馈调节中形成协同演进过程。这意味着，产业热度只有建立在技术可行性、场景真实性、需求稳定性和组织协同性基础上，才能转化为可持续竞争优势；脱离上述基础的热度，则可能演变为概念炒作、资本空转和低水平重复建设。
本文所谓“过热风险”，并非指产业增长速度较快，而是指产业发展脱离技术成熟边界、市场需求基础和资源承载条件，表现为资本估值虚高、低水平重复建设、市场化需求不足、技术产业化脱节和区域布局同质化等结构性偏差。其本质是创新预期、资本逐利、制度激励和产业基础之间发生错配，进而引发资源配置效率下降、企业经营风险上升和产业生态质量受损。基于此，本文首先解释过热风险的内在生成逻辑；其次从资本、供给、需求、技术、空间五个维度提炼可观察信号；最后提出兼顾创新激励与风险约束的治理路径。
二、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过热风险的形成机理
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过热风险的形成，是技术不确定性、资本预期放大、地方竞争强化和有效需求滞后共同作用的结果。与传统产业周期性过剩不同，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过热往往并不首先表现为终端产量过剩，而是先表现为概念热、融资热、园区热、项目热和估值热；当技术路线尚未收敛、商业模式尚未跑通、场景需求尚未形成稳定支付能力时，过度投入便可能从战略布局转化为战略过热。
一是技术不确定性放大预期波动。未来产业多处于基础研究、工程验证或产业化早期阶段，技术路线存在并行竞争，核心性能、成本曲线、可靠性、安全性和标准体系尚未完全定型。一旦资本和地方规划将远期技术想象直接转化为近期产业规模，产业发展节奏就可能快于技术成熟节奏，形成技术承诺、资本估值、项目扩张的预期循环。二是资本追逐放大估值偏离。新兴赛道的高成长叙事容易推动资本提前定价，但在缺乏稳定现金流、可持续盈利模式和可核验订单支撑时，高估值会反向激励企业强化概念包装、扩大融资规模、维持市场热度，导致价值发现功能有所弱化。三是地方竞争强化同质布局。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产业基金、园区建设和项目落地中具有较强积极性，但若忽视产业基础、人才供给、技术来源和市场半径，容易形成同类项目密集上马、园区定位趋同和公共资源分散的局面。四是有效需求形成慢于供给扩张。新兴产品和服务往往需要场景培育、用户教育、标准认证和配套设施完善，若供给端先行扩张而需求端尚未形成稳定支付能力，产业“热启动”可能演变为库存积压、价格下探，进而加剧企业现金流压力。
上述机理表明，过热风险并不是单一市场主体行为导致的偶发问题，而是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和治理链协同不足的系统性偏差。近年来，关于未来产业风险分担机制的研究也指出，未来产业风险具有长期性、叠加性和传导性，需围绕技术风险、市场风险和治理风险建立防险、控险、分险、化险的闭环机制。这为本文从多维度识别过热风险、从全过程构建治理体系提供了重要启示。
三、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过热风险的五维识别
（一）资本端：预期透支与估值偏离
资本端是过热风险最先显化的领域。对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而言，合理融资能够分担技术探索成本、支持企业跨越早期死亡谷；非理性资本涌入则可能使产业发展从技术逻辑转向估值逻辑。识别资本端过热，应重点观察四类信号：一是融资规模和融资频率明显快于技术突破、产品迭代和订单增长节奏，尤其是早期企业在缺乏可验证商业化成果情况下连续获得高额融资；二是估值水平与收入、现金流、研发质量和市场化订单明显脱节，企业价值更多依赖赛道叙事而非基本面支撑；三是资本结构短期化，企业过度依赖可转债、短债、明股实债等流动性敏感工具，抗周期能力不足；四是退出预期前置，投资者更加关注短期估值提升和上市窗口，而非技术路线、产业生态和长期盈利能力。
资本端过热的治理难点在于，不能简单以融资活跃度判断风险。对处于技术突破关键期、具有原创技术和明确应用场景的企业而言，资本集聚可能是产业加速成长的必要条件；对以概念包装、热点嫁接和估值套利为主的主体而言，资本集聚则会放大泡沫风险。因而，资本端识别应从“有没有融资”转向“融资是否与技术、场景和经营质量相匹配”，从“估值高不高”转向“估值是否有可验证的基本面支撑”。
（二）供给端：超前扩产与低水平重复
供给端过热通常表现为产能扩张快于有效需求增长、项目建设快于技术成熟和标准完善。与传统产能过剩相比，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供给过热更具有隐蔽性：在产业培育早期，项目开工、设备采购、园区签约和企业注册数量等可能营造出繁荣景象，但其真实产能利用率、产品良率、单位成本、订单质量和现金回款等指标并未同步改善。供给端识别应重点关注：一是新建产能规划规模明显超过可预期市场容量，且缺乏分阶段投产和动态调整机制；二是市场进入者短期内快速增加，跨界主体以低门槛环节切入，核心技术、工程能力和质量控制不足；三是价格竞争提前出现，企业通过低于合理成本的价格获取订单，压缩研发投入和质量提升空间；四是库存、应收账款和关联交易同步上升，账面需求与真实终端需求发生背离。
从产业治理规律看，健全产能监测预警机制、强化规划引导、完善价格治理和行业自律，是防止新兴赛道过早陷入低水平竞争的重要抓手。若任由供给端以规模扩张替代技术突破，产业可能在尚未形成高端竞争力之前便进入低价竞争阶段，导致先进赛道低端化与未来产业传统化。
（三）需求端：场景不足与支付能力偏弱
需求端是检验产业真实成长性的关键。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需求往往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在技术可用、成本可承受、场景可开放、规则可适配和用户可接受的条件下逐步培育。需求端过热的典型信号包括：一是需求增长过度依赖补贴、示范工程或行政性采购，市场化订单占比偏低；二是产品功能与用户痛点之间存在距离，用户支付意愿不足，复购率、续约率和使用频次偏低；三是需求来源高度集中于少数客户或单一场景，一旦预算收缩、技术替代或规则调整，企业订单便出现明显波动；四是以意向协议、战略合作、关联订单替代真实合同和现金回款，导致市场规模被高估。
需求端识别不能否定政府示范和场景牵引的必要性。对于未来产业而言，公共场景、重大工程和龙头企业开放应用场景，是帮助新技术跨越早期市场失灵的重要机制。关键在于要建立从示范应用到市场化扩散的评价闭环，重点考察示范项目能否形成可复制的商业模式、能否降低应用成本、能否带动社会资本和终端用户持续参与。人工智能赋能未来产业的相关研究强调，场景是技术从研发走向产品、再走向产业的关键变量，需要通过场景开放、场景挖掘和场景利用促进技术—应用闭环。
（四）技术端：成熟度不足与产业化脱节
技术端是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价值创造的根基。技术端过热并不表现为没有研发，而是表现为研发活动与产业化要求脱节，或者以专利数量、概念发布、样机展示替代关键性能验证和工程化能力建设。识别技术端风险，应重点观察：一是技术就绪度不足，核心指标仍停留在实验室或小样阶段，却已经大规模规划产能；二是关键工艺、核心零部件、基础软件、专用材料和测试验证能力受制于人，产业链和供应链自主可控水平不足；三是专利布局重数量轻质量，缺乏能够支撑产品竞争和标准制定的高价值专利；四是中试验证、可靠性测试、认证准入和安全评估不足，导致技术成果难以稳定转化为可交付产品。
现有未来产业研究普遍强调，中试验证、工程开发、样品试制、测试评价和应用验证，是前沿技术从研发成果转化为产业能力的关键环节。防范技术端过热的核心不是压缩研发投入，而是把研发投入转化为可验证、可迭代、可产业化的工程能力。对于量子科技、脑机接口、具身智能、6G、生物制造等领域，更应建立技术成熟度、产业成熟度和治理成熟度相结合的评价体系，防止以远期技术愿景替代近期产业基础。
（五）空间端：布局趋同与治理失配
空间端过热主要体现为区域布局同质化、产业园区空心化和支持工具趋同化。地方发展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具有合理性，但若脱离本地产业基础、科教资源、应用场景、人才结构和财政承受能力，容易形成一地一赛道、处处同质化的低水平竞争。其识别信号包括：一是多个地区围绕同一热门赛道集中出台类似规划和基金安排，产业定位缺少差异化；二是园区建设优先于企业集聚、平台能力和场景供给，形成了重空间载体、轻创新生态的倾向；三是招商引资以补贴、土地、税收和基金让利为主，弱化企业真实竞争力筛选；四是低端制造环节集中布局，核心研发、标准制定、检验检测、工业软件和专业服务等高附加值环节不足。
空间端治理的关键，是把地方积极性纳入全国统一大市场和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框架中。相关研究和产业实践均提示，产业基金、招商安排和园区布局应突出引导性、专业性和长期性，避免同质化竞争、挤占社会资本和低水平重复建设。对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而言，空间布局不是简单“抢赛道”，而是围绕创新资源、产业基础、应用场景和治理能力形成差异化功能分工。
四、防范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过热风险的路径
（一）建立动态监测预警体系，提升前瞻识别能力
防范过热风险，首先要从事后处置转向前瞻监测。应围绕资本、供给、需求、技术和空间五个维度，建立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风险监测指标体系。资本端重点监测融资规模、估值倍数、融资工具期限结构、股权质押和退出预期；供给端重点监测产能规划、实际产能利用率、良率、库存和应收账款；需求端重点监测市场化订单占比、复购率、客户集中度、终端使用频次和现金回款；技术端重点监测技术就绪度、中试验证进展、高价值专利、标准参与度和关键环节自主可控水平；空间端重点监测区域规划重合度、园区入驻率、产业链完整度、财政补贴强度和跨区域协同水平。
监测预警应坚持分类分级。对具有重大原创突破潜力但短期商业化不确定的领域，应更多采用包容审慎、阶段评价和风险分担工具；对明显脱离技术基础和市场需求的同质化项目，应及时通过规划约束、基金投向调整、能耗土地指标约束和信息披露予以纠偏。未来产业风险分担机制研究提出，可通过“产业风险雷达”、技术就绪度和里程碑评价制度，在项目立项、中试验证等关键节点设立风险控制阀。这有助于把风险治理嵌入产业培育全过程。
（二）优化支持工具体系，推动从普惠补贴转向功能性支持
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培育需要制度支持，但支持方式应避免简单规模化、普惠化和竞赛化。支持工具应从“给优惠、拼规模、抢项目”转向“补短板、建平台、育生态、强规则”。一是强化源头技术供给，支持基础研究、共性技术、关键材料、核心部件、基础软件和检验检测能力建设。二是强化中试验证和场景开放，围绕重点方向建设概念验证中心、中试平台、应用试验场和典型场景库。三是强化标准、认证和知识产权服务，推动技术创新成果向标准、专利和产业规则转化。四是强化评估和退出机制，对长期缺乏技术进展、市场化订单和生态带动能力的项目，及时退出财政资金和产业基金支持。
支持工具还要处理好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关系。从产业组织视角看，公平竞争与“内卷式”竞争的根本区别在于竞争是否基于真实效率提升、技术进步和质量改进。治理无序竞争的重点，是纠正价格信号失灵和支持工具失当，防止无视成本、供需关系和技术门槛的低价无序竞争。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培育不能以行政力量替代市场选择，更不能以地方支持竞逐来扭曲资源价格，应通过功能性支持提升创新能力、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扩大有效需求和改善产业生态。
（三）引导资本回归长期价值，完善耐心资本和风险分担机制
资本是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成长的必要条件，但资本必须服务于硬科技、长周期和真实创新。应推动政府投资基金、创业投资、产业资本、银行信贷、科技保险以及资本市场融资形成分工协作的金融支持体系。政府投资基金要坚持引导性、市场化、专业化运作，重点投向原创技术、中试放大、关键环节补短板和早期硬科技企业，避免简单追逐热门赛道和短期财务回报。创业投资和天使投资要提高对早期项目失败的容忍度，通过阶段投资、组合投资和里程碑管理分散风险。银行和保险机构可围绕知识产权、研发合同、采购订单和首台（套）应用探索科技金融产品，提高风险定价和风险分担能力。
完善风险分担机制，关键是建立“谁受益、谁分担”“谁决策、谁负责”“谁专业、谁评价”的责任结构。政府侧重分担外部性强、公共属性强、早期不确定性高的风险；市场主体承担经营决策、成本控制和商业化验证风险；科研机构承担技术真实性、可行性和转化质量责任；专业机构承担尽职调查、估值评估和信息披露责任。只有形成收益与风险相匹配的制度安排，才能避免政府兜底预期、资本短期套利和企业道德风险。
（四）以技术成熟度和场景验证牵引产业化节奏
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培育节奏，应服从技术成熟度和场景验证规律。对于尚处于基础研究和原理验证阶段的技术，应在原创突破、科学装置、开放数据和关键人才等方面给予支持；对于进入工程验证和中试阶段的技术，应在测试验证平台、标准规范、样品试制和首批次应用等方面给予支持；对于具备规模化应用条件的技术，应在供应链协同、质量体系、市场拓展和国际标准参与等方面给予支持。通过分阶段目标和里程碑评价，避免把所有技术方向都直接推向规模化生产。
场景验证是连接技术供给和市场需求的枢纽。应鼓励国企、龙头企业、国家高新区、未来产业先导区和重大工程项目开放真实场景，形成场景提出、技术匹配、试点验证、成本评估、标准沉淀、规模推广的闭环。对人工智能、具身智能、低空经济、智能驾驶、生物制造等领域，应同步开展安全评估、伦理审查、数据合规和责任边界设计，防止技术应用风险外溢。
（五）完善跨区域协同治理，防止低水平重复建设
区域布局应从单点招商转向产业链协同，从园区建设转向生态构建。在国家层面，应加强对重点赛道、关键环节、重大平台和区域布局的统筹，推动不同地区依据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和应用场景形成差异化分工。在省域层面，可探索建立重点赛道项目库、产业链图谱、跨市协同招商和统计核算协调机制，避免同一省域内部重复建设和低价竞争。在地方层面，应围绕本地优势环节开展精准招商，重点补链强链延链，而不是简单复制热门概念。
行业协会、智库机构和第三方专业机构应在信息发布、标准建设、风险评估和行业自律中发挥更大作用。对于价格战、虚假宣传、恶意拖欠账款、低价劣质供给等扰乱市场秩序行为，应依法依规治理。对于确有技术突破但短期商业化不确定的探索性项目，应建立容错纠错和有序退出机制，允许创新失败，但不纵容概念炒作、资源空转和虚假转型。
五、结论与启示
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也是我国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塑造竞争优势的关键领域。其发展既需要前瞻布局和资源投入，也需要尊重技术演进、产业成长和市场扩散规律。过热风险的本质，不在于产业受到关注、资本加速进入或地方积极布局，而在于技术成熟度、有效需求、资本预期、供给扩张和空间承载之间发生系统性错配。
五维识别框架分析表明，资本端的估值偏离、供给端的超前扩产、需求端的场景不足、技术端的产业化脱节和空间端的布局趋同，共同构成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过热风险的主要信号。防范风险的重点，不是简单降温或收缩支持，而是以更高质量的制度供给提升产业培育效率：以动态监测预警提升前瞻识别能力，以功能性支持纠正资源错配，以耐心资本和风险分担机制支持长期创新，以技术成熟度和场景验证牵引产业化节奏，以跨区域协同和行业自律等方式维护良好竞争秩序。
面向新一轮产业变革，我国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发展应坚持战略定力与风险意识相统一，既要防止“一哄而上”，也要防止“一哄而散”；既鼓励原始创新、颠覆性创新和早期探索，也强化信息披露、阶段评价和有序退出；既发挥地方积极性，也强化全国统筹和错位发展。只有在鼓励创新、识别风险、分担风险、纠偏过热的制度闭环中，才能推动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真正成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新支柱、新质生产力的新载体和高质量发展的新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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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工业和信息化部研究性课题项目“产业发展趋势和技术预见”（项目编号：XM202608030402055）的阶段性成果】
【刘佳斌系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新兴产业研究室副主任（主持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