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晋平（中国服务贸易协会）
摘 要：2025年以来，我国服务出口在总体稳健增长的同时，内部结构呈现显著分化与深刻变革。本文基于2025年1~3季度的服务贸易发展综合指数及行业数据，对中国服务出口的形势、结构影响及产业溢出效应进行了系统分析，并据此提出产业政策建议。分析表明，2025年前三季度中国服务出口发展质量总体保持良好。旅行服务成为拉动总出口增长的关键力量，维护和维修服务与个人、文化和娱乐服务展现巨大潜力，运输、电信计算机信息服务等支柱行业共同构筑了基本盘。服务出口的深层影响体现在“文化出海”载体作用增强、与第二产业融合取得新进展、企业国际化经营的供应链服务保障能力持续提升、数字贸易为出口增长注入持久动力、知识密集型服务支柱地位稳固、离岸服务出口成为新的增长点等方面。此外，服务出口对国内产业产生了显著的溢出效应，经济驱动模式正向“货物与服务双轮驱动”转变。文章提出，“十五五”时期大力发展服务贸易，加快培育国内产业的综合竞争力是关键，产业政策需在升级第二产业、创新传统服务业、开放金融业和扩大新兴服务业上不断取得新成效。
关键词：服务出口；数字贸易；知识密集型服务；传统服务业；新兴服务业
在全球经济格局深刻变革与数字技术浪潮推动下，服务贸易已成为拉动世界经济增长的新引擎。2025年以来，中国服务出口在总体稳健增长的同时，内部结构呈现显著分化与深刻变革。旅行服务迎来强势复苏，数字贸易与知识密集型服务持续贡献增长动能，而离岸服务出口等新增长点潜力凸显。本文基于最新数据，系统剖析2025年前三季度中国服务出口的总体形势、行业特征及其对国内产业产生的多维溢出效应，旨在揭示服务出口在推动产业结构升级、提升国际竞争力中的战略价值，并为“十五五”时期构建服务贸易发展新格局提供前瞻性的政策思路。
一、2025年前三季度服务出口形势：复苏、分化与新动力
中国服务贸易发展综合指数显示，2025年1—3季度，服务出口发展综合指数达到107.3%，与上半年相比略有下降；但仍然明显大于100%的基准值，表明今年以来服务出口发展综合质量和市场需求总体保持较好水平。预计2025年全年服务出口发展综合指数将稳定在106.8%左右，高于基准水平，服务出口发展质量继续处于上升区间；由于进口需求减弱等因素的影响，服务进口综合质量和市场需求回升势头有所减弱，服务进出口和服务进口综合发展指数低于服务出口综合指数；由于出口增长快于进口，按照BOP和FATS统计口径计算的服务贸易平衡指数将继续得到改善（见表1）。
表1 中国服务贸易发展综合指数（累计值；%）
注：2025年Q3数据为实际值；2025Q4数据为预测值。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商务部商务数据中心服务贸易月度数据统计、国家外汇管理局月度国际收支统计数据计算。
根据商务部发布的服务贸易月度统计，2025年1—3季度，我国服务贸易出口达到26015亿元，同比增长14.4%，延续了2024年以来的持续较快增长势头，比同期服务进口增速高出11.6个百分点。分行业来看，12个行业中有11个实现增长，比上半年增加了两个，持续向好态势更加明显。除此之外，按照增速由高到低排列，12个行业可以分为五组，增长形势具有以下特点（见表2）。
表2 2024—2025年各季度服务出口同比发展指数（累计值；%）
注：表中数据为自年初至本季度累计值。2025年Q3为实际值；2025Q4为预测值。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商务部商务数据中心服务贸易月度统计计算。
第一，旅行服务出口同比增长达到54.4%，增幅高居12个行业之首。据此测算，仅旅行服务出口增长一项，就拉升服务出口全行业增幅4.2个百分点，对促进同期我国服务出口较快增长作出突出贡献。旅行服务作为传统服务贸易行业，行业份额曾长期保持在10%左右，2019年曾达到14.2%的较高水平；但2020—2022年新冠疫情期间遭受重创，旅行服务出口占比降低到5%以下。2023年以来，为了促进国内国际旅游业复苏，我国政府先后多次推出免签等单边开放措施，鼓励境外人员入境开展旅游、学习和商务活动。国家移民管理局数据显示，“十四五”期间，各类免签政策积极推进优化，我国对75个国家实行单方面免签或全面互免签证。此外，近年来，我国持续举办的进博会、消博会、服贸会、广交会等大型展会，参会外国人和外企不断扩大，带动国际游客入境人数大幅增加，推动了旅行服务出口。2025年前三季度，旅行服务出口占服务出口总额的比重回升至10.5%，在全部12个行业中位居第四，具有继续回升的有利条件。
第二，维护和维修服务，个人、文化和娱乐服务出口分别同比增长32.1%和32.0%，增幅明显高于全行业平均水平，在12个行业中位列第二和第三位。维护和维修服务是我国具有较强竞争优势的领域，受企业走出去不断扩大等因素带动，服务出口增长明显加快。此外，在网络APP、游戏软件、影视作品、开源性AI大模型等数字内容服务出口快速发展的强劲推动下，我国个人、文化和娱乐服务出口增长加速。但维护和维修服务以及个人、文化和娱乐服务在全部服务出口中的份额目前仍然停留在较低水平，对总体出口的带动作用有限，尤其是个人、文化和娱乐服务出口目前还保持逆差，产业竞争力有待进一步提升。
第三，运输出口、加工服务出口与电信、计算机和信息服务出口增幅虽然略低于平均水平，但均实现两位数以上较快增长。其中，运输和电信、计算机与信息输出服务出口在全部服务出口中的比重分别高达24.8%和21.9%，是分别位居第一位和第三位的服务出口大项，对稳定和提升总体服务出口具有十分重要影响。其中，运输服务出口增长主要受货物贸易稳定增长和旅行服务大幅度增长的带动，电信、计算机和信息传输则和我国在数字技术以及数字贸易领域国际竞争力的持续提升趋势密切相关。加工服务同样是我国制造业优势的重要体现，在中国企业海外投资不断增加背景下，为投资东道国开展的离岸加工服务，对稳定和扩大我国加工服务出口产生了积极影响。
第四，建筑、其他商业服务、知识产权使用费、政府服务等服务出口实现10%以下的稳定增长。由于这些行业规模存在较大差异，对服务出口整体增长的影响明显不同。其他商业服务是服务出口中的第二大项，占比达到24.2%，对全部服务出口增速的贡献达到1.8个百分点，居12个行业中的第四位。知识产权使用费和政府服务出口由2025年1、2季度的持续下降转为增长，出口形势有所改善。
第五，金融服务出口基本持平，保险服务出口则延续了2024年以来的持续下降趋势。金融行业服务出口整体表现不佳。保险服务出口已经连续6个季度下降，金融服务出口在2024年持续下降后，于2025年1—2季度转为增长，但受第三季度再度下滑影响，前三季度总体仅实现基本持平。综合来看，影响保险服务贸易的因素较为复杂，涉及企业风险意识、国际市场竞争和贸易结构等多方面。当前我国出台多项举措促进保险服务出口增长，金融服务则侧重于通过产品创新来支持跨境服务贸易活动。
二、服务出口的深层透视：结构性变化与战略价值提升
根据服务贸易发展综合指数测算结果（见表3），2025年前三季度服务出口发展形势产生了以下几个方面的深层影响。
表3 2024—2025年各季度服务出口发展指数（累计值；%）
注：除注明处以外均为FATS口径计算；1~10为服务出口综合发展指数的成分指数。
资料来源：根据商务部服务贸易统计（FATS）和国家外汇管理局国际收支统计（BOP）计算；服务出口发展指数计算方法参见中国服务贸易协会《中国服务贸易发展指数报告2025》。
（一）服务出口的“文化出海”载体作用持续加强
旅行、个人文化娱乐、政府服务是展现我国传统与现代文化真实场景和魅力的重要形式。2025年前三季度的测算结果显示，服务出口人文活动指数高达132.0%，比基准水平提高了32%，充分展现了持续两年的爆发式增长之后，我国优秀旅游场景、文化娱乐等内容服务仍然具有较强的吸引力和增长潜力。受快速增长因素带动，人文服务出口在全部服务出口中的份额已经提高至11.4%，比2022年同期上升了2.8倍。越来越多外国民众通过来华旅游观光，亲身体验中国普通居民的生活和文化娱乐场景，利用线上平台分享中国文化产品服务，并通过互联网和自媒体广泛传播，深化了对外人员交往和文化互学互鉴，增强了相互之间的客观、真实认知，为传播文明共同体建设理念奠定了坚实基础。
（二）服务贸易和第二产业融合发展逐步走向深化
促进服务贸易和第二产业的融合发展，有利于依托我国强大制造和建筑实力，拓展服务贸易和服务业发展新空间，也有利于提高第二产业产品出口的附加值水平，提升我国产业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维护和维修、加工服务、建筑服务都是我国第二产业中传统竞争优势领域，其增长能力和在服务出口中所占份额，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服务贸易和相关第二产业活动的相互依存度及其发展潜力。2025年1—3季度，第二产业相关服务出口发展指数为113.5%，比基准水平提高13.5个百分点，而且比1—2季度和上年同期水平均有不同程度提升，表明服务贸易对第二产业相关活动的服务供给能力进一步提升。从其构成要素来看，维护和维修、加工服务对推动指数上升作出了突出贡献。由于旅行等传统服务部门增长加快、比重上升明显，在一定程度上压缩了其他项目占比的上升空间。第二产业相关服务在全部服务出口中的占比同比下降了0.6个百分点，如果剔除旅行服务等因素的影响，第二产业相关服务在全部服务出口中的重要性有所上升。随着我国制造业企业逐步由单纯加工制造向制造+服务双轮驱动型发展模式转型，这一领域存在进一步上升的巨大潜力。
（三）我国企业国际化经营的供应链服务能力不断提升
运输、金融保险以及法律、会计、租赁、研发等相关商业服务，都是企业国际业务的供应链保障要素。提升这些要素的保障能力，对于增强跨境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具有重要作用。指数测算结果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我国供应链服务出口综合指数达到109.7%，比基准水平提高9.7%，供应链服务保障能力持续提升。由于其中的保险、金融等供应链服务出口下降，其他商业服务增速低于10%等原因，供应链服务出口指数值低于平均水平，其占全部服务出口的比重有所降低，但仍然保持50%以上较大份额，比2022年同期提升了0.9个百分点，供应链服务仍然保持了较强保障能力。今后如何持续提升保险、供应链金融服务能力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四）数字贸易为服务出口增长注入持久动力
电信、计算机和信息传输服务是现代数字技术应用的重要场景，也是数字经济快速发展背景下衡量一个国家新质生产力水平高低的重要标志之一。我国在这一领域长期保持顺差，具有较强国际竞争力。2025年前三季度，我国数字贸易发展指数达到113.1%，在所有12个行业中位居中游水平，在全部服务出口中的份额持续稳定在20%以上水平，为国内产业数字化和数字产业化进程提供了重要技术支撑。2025年前三季度，数字服务出口为全部服务出口增长贡献了3.3个百分点，仅次于运输、旅行服务，居第三位；而且比上年同期、2025年1—2季度的贡献分别提升了2.3和1.7个百分点。数字赋能将成为我国服务出口持续高质量发展的鲜明特色。
（五）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长期保持重要支柱地位
知识密集型服务包含了知识产权、数字贸易、科技研发和专业技术服务、教育培训、文化和娱乐服务等广泛领域，其中多数属于知识型和技术型服务业态，代表了新兴服务业在服务贸易领域的应用成果，对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具有重要作用。长期以来，我国的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占据了全行业服务出口的半壁江山，并且基本保持收支顺差，对巩固和提升服务贸易综合实力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2025年前三季度，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金额达到12802亿元，占全部服务出口的49.5%，保持了近五成的较大份额。同期，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发展指数达到109.8%，保持了9.8%的较快增长水平，这已经是连续5年的持续增长。由于占比较高，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对总体服务出口增长的贡献率始终保持较高水平。从前三季度来看，在服务出口14.4%的增幅中，有5个百分点来自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增长的贡献，比上半年和去年同期均提高了0.8个百分点，对稳定和提升我国服务出口国际竞争力产生了积极影响。因此，加大技术和政策创新力度，不断巩固和提升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结构升级能力，是增强我国服务出口国际影响力的关键之举。
（六）离岸贸易成为服务出口的新增长点
根据服务贸易统计原则，FATS口径服务贸易出口中包含了本国企业在其他国家所设分支机构为当地提供的服务，即商业存在形态服务贸易；BOP口径服务出口仅包括了以在岸方式为其他国家企业或消费者提供的跨境交付、境外消费形态的服务。估算结果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我国企业的离岸服务贸易出口累计达到3656亿元，比上年同期增长18.2%，高于两种口径统计的服务贸易出口增速，展现了离岸服务出口存在较快增长潜力（见表4）。中国企业对外投资不断扩大为离岸服务出口增长提供了有力支撑。目前，离岸服务出口占FATS服务出口的比重提高到了14.2%，对于促进服务出口持续稳定增长发挥了积极作用。分行业来看，电信、计算机和信息传输服务离岸贸易占比持续保持较高水平，成为离岸服务出口的稳定锚和推进器。离岸服务贸易作为新型国际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加快发展有利于提升我国服务出口的国际地位和全球市场影响力，为企业走出去创造更多发展机遇。目前，我国以商业存在形态实现的服务贸易出口占比仅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左右。近年来，由于世界经济形势持续低迷和地缘政治冲突加剧等因素的影响，中国企业走出去和发展离岸贸易面临的挑战明显增加。企业和政府要做好应对风险的准备，并通过发展面向南方国家、FTA伙伴国、尤其是“一带一路”共建国之间的双向投资，为扩大离岸服务贸易市场作出更多努力。从长期看，中国企业的境外营业收益构成国民收入的一部分，海外投资与离岸贸易扩张所带来的巨额海外净要素收入，将对提升国民福利水平产生积极影响。
表4 离岸服务贸易发展趋势与结构变化
注：离岸服务出口指中国企业在境外设立的分支机构为当地企业提供的服务，原则上FATS口径统计中包括了这一部分；而BOP口径仅包含跨境贸易（即在岸服务出口）；因此，离岸服务出口=FATS口径服务出口-BOP口径服务出口；从12个行业来看，FATS服务出口主要有加工服务，建筑服务，电信、计算机和信息传输服务。个人、文化娱乐服务出口中含有离岸服务；表中加工服务等五个行业占比指其占全部离岸贸易的比重。表中空格“-”为数据缺失。
资料来源：FATS统计根据商务部服务贸易数据统计，BOP数据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国际收支统计数据计算。
三、产业溢出效应评估：服务出口与国内产业的融合互促
基于和国内产业发展关联分析的需要，笔者将跨境服务贸易（BOP口径）涉及的12个行业归并为传统服务贸易行业、第二产业相关服务贸易行业、金融服务行业和新型服务贸易行业等四大类。经过分类调整后，服务出口行业和我国产业分类的相应归并部门之间基本上可以做到相互对应，为研究和分析服务贸易的产业溢出效应提供基本依据（见表5）。
表5 国内产业名义增加值的货物和服务出口依存度
注：表中数据为自年初至本季度累计值；服务出口依存度=相关服务出口/相关产业名义增加值×100%。（1）传统服务业包含交通运输、住宿和餐饮、批发零售商业；相关服务出口包含运输、旅行服务出口；（2）第二产业包含工业和建筑业；相关服务出口包含加工服务、维护和维修服务、建筑服务出口；（3）金融服务业指国民经济产业分类中的金融行业；相关服务出口包含保险和养老金服务、金融服务出口；（4）新兴服务业指除上述产业之外的其他服务业，包含信息产业；相关服务出口包含除上述服务出口之外的服务出口，包含电信、计算机和信息传输服务、其他商业服务、知识产权使用费、个人文化娱乐服务出口等。
资料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国家数据》国民经济核算数据和国家外汇管理局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收支统计数据计算。
根据分行业类别的指数值测算，可以得到以下结论。
（一）国内总产出服务出口依存度逐步提升
国内产业的外贸依存度是反映经济外向度的重要指标之一。长期以来，我国GDP外贸出口依存度保持20%以上较高水平，对有效利用国际市场发展经济，提升经济外向度发挥了重要作用，其中货物贸易出口依存度为此作出了突出贡献。例如，国际收支统计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名义GDP外贸依存度达到21.8%，其中，货物贸易占据89.4%的份额，服务出口占十分之一左右。同期名义GDP服务出口依存度来看，仅为2.2%，与货物贸易依存度差距很大，也明显低于全球7%左右的平均水平。国内生产总值的服务贸易依存度偏小问题仍然是服务贸易存在的短板之一。但和2023年、2024年同期水平相比，服务出口依存度分别提高了0.42和0.19个百分点。近几年服务贸易出口增长明显快于货物贸易，服务出口占外贸总出口的比重稳步上升，名义GDP服务出口依存度也将逐步得到提高，预计“十五五”期末达到5%，2035年上升到10%左右。我国外向型经济将逐步由货物贸易增长驱动为主，转向货物和服务出口双轮驱动模式。目前，服务市场总需求已经占据国内总需求一半以上份额，来自国外的服务需求偏低问题十分突出。加快培育服务贸易国际竞争力，扩大海外服务需求，对于持续拓展国内服务业增长空间、促进产业结构升级具有长期深远影响。
（二）服务出口助力第二产业和服务业走向深度融合
国际经验表明，第二产业相关服务贸易发展水平不断提升，有利于促进制造等第二产业关键领域与服务业融合发展，增加商品出口附加值，提升本国产业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加工服务、维护和维修服务，建筑服务是分别附加在制造业、建筑业实物产品上的增值业务，可以统称为第二产业相关服务。国际收支统计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国内第二产业相关服务出口依存度为0.64%，比上年同期提高0.05个百分点，延续了近年来持续上升态势。分制造业和建筑业来看，二者的相关服务出口依存度存在较大差异，其中建筑业服务出口依存度达到1.49%，制造业为0.55%，均比上年同期水平有所提高，表明近年来的上升趋势仍在持续。依托国内制造业和建筑业的强大实力，不断加快制造商和建筑商向综合服务商转型，相关服务出口存在巨大的发展潜力，对于提升国内第二产业国际化水平、推进企业“走出去”也将产生日趋重要的影响。根据2025年前三季度相互依存关系估算，第二产业相关服务出口同比增长12.9%，拉动国内第二产业名义增加值净增0.07个百分点。
（三）国内传统服务业供给能力得到有效释放
当前，我国的交通运输仓储、住宿、餐饮、批发零售等传统服务业已经形成了雄厚产业基础和强大供给能力。面对国内有效需求不足的挑战，为释放传统服务业产能寻找新的突破口，成为宏观经济政策优化调整的重要内容之一。近年来，运输、旅行等服务出口的快速增长，为传统服务业带来新的市场机遇。统计显示，2024年以来，我国包括运输、旅行服务在内的传统服务出口保持快速增长势头，传统服务业的服务出口依存度由2023年1—3季度的3.5%，提高到5.47%。相当于同期名义GDP服务出口依存度的2.45倍。另根据测算，2025年前三季度传统服务出口增长拉动国内传统服务业名义增加值增长了0.99%，即相当于传统服务业新增53.1亿元的名义增加值，充分印证了运输、旅游等传统服务出口快速增长对于传统服务业持续释放服务供给能力的积极贡献。
（四）新兴服务业国际化水平明显提升
新兴服务业，涉及信息产业、科学研究、文化、教育、租赁和商务服务、其他行业等广泛领域，其中信息、科研、商务服务、文化娱乐服务等，代表了科技和数字技术引领下的新兴服务应用场景，也将成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源泉。统计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我国新兴服务业名义增加值的服务出口依存度达到3.05%，2022年以来保持了逐步提升态势，明显高于全行业平均水平。其中信息产业发展是数字技术快速发展的标志性成果之一，测算结果显示，信息产业名义增加值的电信、计算机和信息传输服务出口依存度高达7.01%，相当于全行业平均水平的3.2倍。测算结果还显示，同期新兴服务业名义增加值5.8%的增幅中，仅由于新兴服务出口增长因素就贡献了0.28个百分点；名义增加值金额相应净增26.4亿元。其中，信息产业由于电信、计算机和信息传输服务出口增长带动，名义增加值增幅提升了0.91个百分点，新增名义增加值达到57.1亿元。新兴服务出口对于提升新兴服务业发展和产业结构升级的积极效应逐步显现。
（五）金融服务业的国际市场份额面临较大下行压力
金融服务业在保障供应链稳定、融通企业跨境资金需求等领域扮演着无可替代的角色。持续提升金融服务国际化水平和海外布局能力，对于我国商品、服务、投资“走出去”，直接参与国际市场竞争具有重要支撑和引领作用。近年来，受国际经济环境变化和金融市场动荡等因素的影响，我国金融服务“走出去”面临的下行压力显著上升、挑战日益增多。2023年以来，由于保险和养老金服务、金融服务出口不断出现负增长，导致国内金融服务业的出口依存度持续下降，由2023年1季度的1.81%，跌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0.48%；在这一时期，金融服务出口负增长导致国内金融服务业名义增加值不断减少。随着中国企业“走出去”规模不断扩大，海外中资金融配套服务需求持续增加，如何提升国内金融机构的国际竞争力，增强金融服务业的供应链服务保障能力，成为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四、产业政策前瞻：培育服务出口竞争新优势的方向和路径
我国服务出口存在的短板和结构性问题，根源在于国内相关产业的国际化水平偏低、支撑和带动作用不强等方面。“十五五”时期大力发展服务贸易，加快培育国内产业的综合竞争力是关键，产业政策需在升级第二产业、创新传统服务业、开放金融业和扩大新兴服务业上不断取得新成效。
（一）升级第二产业
推动制造业服务化转型，鼓励企业由单一产品输出向“产品+服务”一体化解决方案升级。支持装备制造、电子信息等领域企业拓展海外维护维修、远程运维、技术咨询等增值服务。加强与国际标准对接，推动建筑、加工等服务出口标准化、品牌化。通过“一带一路”合作机制，推动基础设施建设与工程服务协同出海。鼓励企业通过设立海外研发中心、服务中心等方式，增强本地化服务能力，提升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分工地位。
（二）创新传统服务业
以数字化、智能化赋能传统服务业，提升运输、旅行等行业的国际竞争力。推动智慧物流、跨境旅游平台建设，提升服务效率和用户体验。扩大免签政策适用范围，优化入境旅游服务链条，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文旅品牌。支持会展经济国际化发展，提升进博会、服贸会等平台的国际影响力。鼓励传统服务企业通过跨界融合、业态创新，拓展服务出口新场景。
（三）推进金融业高水平开放
稳步推进金融业高水平开放，放宽外资准入限制，促进中外资金融机构竞争合作。鼓励金融机构开发适应跨境贸易、海外投资需求的保险、融资、结算等金融产品。支持发展供应链金融、离岸金融等新兴业态，提升对“走出去”企业的金融服务能力。加强与国际金融规则接轨，推动跨境数据流动与金融监管协同，防范系统性风险。
（四）培育与扩大新兴服务业国际竞争优势
加大对数字贸易、知识产权、文化创意等新兴服务业的政策支持。推动云计算、人工智能、开源模型等数字技术和服务出口，建设一批数字贸易示范区。强化知识产权保护和跨境合作，激发企业创新活力。鼓励文化、教育、研发等服务通过线上线下融合方式拓展国际市场。支持企业与高校、科研机构共建国际合作平台，提升知识密集型服务的国际竞争力。
（作者系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副会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原部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