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立桂（苏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摘 要：技术创新推动低空经济向体系化智能演进，政策支持为其营造规范化发展环境，市场培育与应用拓展通过场景创新与区域协同实现商业化落地，人才培养与引进则构建适配产业链发展的复合型人才培养体系。上述要素相互赋能、协同发力，共同构成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逻辑。因此，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需以技术创新为引领、政策支持为保障、市场培育为驱动、人才培养为基础。作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低空经济正重塑传统经济的空间边界与产业形态，其全球竞争不仅是技术实力的较量，更是制度设计、场景落地与文明智慧的综合考验。
关键词：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协同驱动；场景应用
低空经济凭借空天地一体化的技术特性与多元场景的应用潜力，成为推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增长引擎，同时也是全球产业竞争的新赛道。近年来，欧美国家通过构建低空交通生态系统抢占技术高地，欧洲航空安全局（EASA）牵头制定无人机系列监管条例规范产业发展，美国在城市空中交通领域形成技术与场景先发优势。亚太地区则加速空域数字化转型，新加坡、韩国推出低空物流与载人飞行试点项目。2024年，低空经济首次被写入我国《政府工作报告》，被视为“新增长引擎”。当年，国家发展改革委低空经济发展司正式成立，这一机构设置标志着低空经济从地方探索迈入国家统筹的新发展阶段。一系列顶层设计与制度安排，为低空经济规模化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低空经济是以各类民用航空器利用低空空域开展飞行运营的经济形态，涵盖研发制造、消费运营、基础设施、综合保障等领域，通过技术突破与产业融合来实现低空空域高效利用与经济价值最大化。
当前低空经济呈现出技术迭代加速、场景落地深化、产业生态完善的特征。例如，无人机从轻小型消费级向中大型工业级、载人级跨越，航空器智能从单一设备智能升级为“机—网—云”体系化智能。产业链上下游协同不断增强，上游能源动力、中游整机制造、下游场景应用形成联动发展格局。据媒体报道，我国低空经济规模持续高速增长，预计2025年市场规模将达到1.5万亿元，2030年有望突破2万亿元。但需要注意的是，目前我国低空经济发展还面临技术自主可控不足、人才结构失衡、空域管理效率偏低、场景商业化程度不高等现实问题。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低空经济发展，宏观顶层设计与地方具体实践形成联动。相关部委陆续出台空域管理、适航审定、安全监管等配套政策，地方政府各类飞行验证基地、基础设施项目密集落地。基于此，剖析低空经济的内在发展逻辑，探索高质量发展的实现路径，对于抢占全球低空经济产业制高点、培育新质生产力具有重要意义。
一、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逻辑
技术创新、人才支撑、政策完善与市场需求构成推动低空经济发展的四大要素，四者相互促进、协同发力，共同推动低空经济在智能化、高效化、可持续的轨道上实现高质量发展。
（一）技术创新是核心驱动力
技术创新是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根本动力，贯穿于飞行器设计制造、运营管理、基础设施建设全链条。新型复合材料的研发应用，在减轻飞行器重量的同时提升结构强度与耐久性，为中大型载人航空器研发奠定基础；固态电池、氢燃料电池的技术突破，显著延长飞行器续航时间、扩大作业半径，破解低空物流、空中交通等场景的核心痛点；通信导航技术的升级优化，实现飞行器与地面控制中心、飞行器之间的实时精准通信，有效规避飞行冲突、提升空域利用率；高精度导航与数字孪生技术的深度融合，能够构建虚拟空域模型，实现飞行路径优化、空域拥堵预判与应急场景模拟处置，大幅提升运行效率。
近年来，地方政府通过政策引导加速技术攻关。深圳市大鹏新区发布《关于促进低空经济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对关键技术攻关单位按市级有关资助标准给予配套支持，推动低空飞行器制造技术创新。《北京市促进低空经济产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2024—2027年）》明确加快北斗、5G等卫星通导遥技术应用，促进商业航天与低空经济融合发展；江苏省发布的《加快推进低空制造产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提出攻克低空制造产业关键核心技术，基本实现产业链自主可控，推动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
低空飞行产生的飞行状态、气象、空域使用等海量数据，为产业升级提供新路径。通过大数据分析与人工智能算法，可实现空域拥堵预测、航线动态优化、设备故障预警，降低维修成本与停机时间。这些海量数据经分析处理后，进一步赋能无人机等低空装备的智能化升级，而装备智能化水平的提升又会催生更多场景需求，反向推动数据采集与技术迭代。
目前无人机技术已在物流配送、农业植保、航拍测绘、应急救援等领域广泛应用，智能无人机能够按预设任务自主飞行，既提升工作效率，又降低人工风险与运营成本。近年来，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的适航认证加速推进，城市空中交通试点落地实施，标志着低空经济从无人应用向载人出行拓展，技术创新正持续拓宽产业发展边界。
（二）人才培养是基础支撑
作为技术密集型产业集群，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本质上是技术与智力的协同进化，其中人才的基础支撑作用愈发凸显。无论是飞行器设计制造、低空飞行控制，还是空域管理、场景运营，每个环节均高度依赖专业人才的智慧与能力。无人飞行器研发涉及空气动力学、材料科学、电推进技术、人工智能等学科交叉，需要具备深厚专业背景的技术人才突破瓶颈。低空经济涵盖制造、运营、服务、管理等领域，需要既懂技术又通市场、善管理的复合型人才统筹产业协同，实现从单一技术突破到全面产业化的跨越。作为新兴产业，低空经济面临诸多技术难题与市场挑战，而人才正是破解这些问题的关键。
创新的本质是人的创造力释放，唯有通过培养和吸引高素质人才，才能持续催生新技术、新模式、新业态，推动产业向更高层次、更深维度发展。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加快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这不仅是对新兴产业的政策指引，更是对人才战略的召唤。当前及未来一段时期，适航审定、飞行服务保障、低空基础设施建设、空域数字化管理等环节，均亟须一批专业化、国际化的高端人才。随着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载人飞行、低空物流规模化运营等场景逐步落地，复合型运营人才、安全管理人才、跨领域技术人才的缺口进一步扩大，人才培养的紧迫性与重要性将更为突出。
（三）政策完善是重要保障
完善的政策法规体系为低空经济发展提供制度保障，涵盖法律规范、财政支持、空域管理、产业引导等方面。
从飞行器生产标准、运营资质到飞行安全准则、事故责任界定，必须做到有法可依、有章可循，约束市场主体行为，防范不正当竞争与垄断，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目前，我国低空经济法治建设正加速推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修订工作持续推进并已进入二审阶段，同时，多地启动低空经济产业相关专项立法调研。
低空经济企业研发新技术、新产品的投入大、风险高，政府通过财政补贴、税收减免等手段可降低企业成本与压力，鼓励企业加大前沿技术与高端装备制造投入。同时，通过财政资金的引导作用吸引社会资本积极参与，形成多元投融资渠道。全国多地已设立低空经济产业基金，金融机构推出针对性金融产品，为产业壮大提供资金保障。
作为一种重要资源，低空空域的合理规划与高效利用是产业发展的前提。此前，我国低空空域管理存在审批流程繁琐、空域划分不合理等问题，制约了产业发展潜力。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内蒙古自治区低空空域管理改革实施方案》，将低空空域划分为管制空域、监视空域、报告空域三类，通过简化监视空域与报告空域审批流程、建立协同调度平台等措施，有效缩短了通用飞行审批周期，进一步挖掘空域潜在容量。
此外，政府通过制定优惠政策吸引无人机制造、零部件供应等企业集聚，打造完整产业链条，推动产业协同发展。政策支持能够引导高端人才、先进技术、创新平台等要素向低空经济领域汇聚，加速科技成果转化。低空经济的发展实践也为政策调整优化提供了现实依据，形成政策与产业发展的良性循环。
（四）市场需求是关键拉动力
低空经济正在不断形成多元化、多层次的市场需求体系，覆盖城市治理、民生服务、文旅消费、应急保障、工业生产等领域，且需求场景正从单点试水向规模化普及加速演进。
无人机凭借高效灵活的特性，成为精细化管理的重要工具。电力巡检无人机可实现百公里输电线路自主巡航，大幅降低高空作业风险与人力成本；环境监测无人机搭载多光谱传感器，能够快速捕捉大气污染、水体富营养化等生态问题，为环境治理提供实时数据支撑；城市巡逻无人机通过视频分析技术实现异常行为自动预警，助力提升公共安全防控效率。低空物流持续突破地理空间限制，在偏远山区、海岛等交通不便区域构建起“最后一公里”配送通道，京东、顺丰等企业的无人机物流试点已实现生鲜、药品等物资“即日达”常态化运营。低空经济与传统文旅资源深度融合，催生出科技赋能文旅的新业态。桂林、张家界等景区推出直升机低空游览项目，游客可从空中俯瞰山水风光。当地震、洪水等灾害发生后，无人机可快速进入交通中断区域，开展灾情侦察、物资投送、伤员转运等工作，将救援响应时间从数小时缩短至数十分钟；在山地搜救、海上救援等场景中，无人机搭载热成像仪、救生设备，能够精准定位受困人员，大幅提升搜救成功率。此外，低空无人机已广泛应用于矿山测绘、农林植保、油气管道巡检等场景，如农林植保无人机可实现精准施肥、病虫害防治，助力农业现代化发展；矿山测绘无人机通过三维建模技术实现矿山地形、储量的精准核算，为安全生产提供数据保障。这些多元场景的需求爆发，既为低空经济技术创新提供了明确方向，更推动了产业链上下游加速迭代，促使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完善产品供给，最终形成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循环状态。
二、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实现路径
推动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需要从技术攻关、产业布局、政策完善、人才培育、市场拓展等维度系统布局，形成协同推进的发展格局。
（一）加强关键技术攻关，构建自主可控的技术体系
聚焦核心领域实现重点突破，是构建自主可控技术体系的首要任务。重点研发智能、高效、安全的低空飞行器，运用计算流体力学优化气动布局，通过有限元分析保障结构强度，推广碳纤维复合材料、钛合金等高性能材料应用。加快固态电池、氢燃料电池研发进程，提升能量密度与安全性能，以满足中大型无人机与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的长续航、高安全需求。构建天地一体的低空通信导航监视网络，深化北斗卫星导航系统、5G-A技术、空天地一体化通信技术的融合应用，优化多频段信号处理与高精度定位算法。推进数字孪生、人工智能、大数据技术与低空经济深度融合，构建空域数字化管理平台，实现飞行动态监控、路径优化与应急处置智能化。高校需增设低空经济交叉学科，融合多学科知识培养复合型人才。规划建设公共技术服务平台、测试验证平台，支持企业、院校与政府共建低空飞行航空器综合应用测试基地。建立跨学科协同创新团队，打破学科壁垒，协同应对复杂技术问题。完善技术转化机制，加速科研成果向实际应用转化。加强知识产权管理，通过专利申请、商标注册等方式保护创新成果，促进技术合法转让与合作开发。截至目前，我国多地已成立低空经济研究院、产学研创新联盟，为技术攻关提供平台支撑，未来应进一步深化此类协同机制建设。此外，政府还需出台针对性产业扶持政策，通过税收优惠、财政补贴等方式降低企业研发成本。设立专项科研基金，重点支持前沿技术研究与关键技术攻关。制定严格的适航标准与审定程序，对飞行器设计、制造、运营实施全生命周期监管，保障产业健康有序发展。针对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适航认证加速推进的趋势，应进一步完善适航审定体系，培育第三方适航检测机构，协助提升审定效率与专业性。
（二）精准优化产业布局，构建协同发展的产业生态
结合区域发展基础进行差异化布局，是优化产业生态的前提。不同地区应立足地理环境、气候条件、产业基础、科技实力等要素，明确产业定位，避免盲目跟风与重复建设。
目前，我国低空经济已形成三类典型区域发展模式，各具特色与适用场景。一是技术驱动型模式，如深圳依托无人机制造技术优势与完整产业链，聚焦中大型无人机研发制造，其竞争力在于技术自主可控与产业化能力，适合产业基础雄厚、科技资源集中的一线城市。二是场景赋能型模式，如桂林、张家界等地依托文旅资源与地理优势，重点发展低空旅游、生态监测等场景应用，其竞争力在于场景差异化与体验感，适合自然资源丰富、文旅产业发达的地区。三是数字赋能型模式，如贵阳、苏州依托大数据产业优势，构建低空经济数字化管理平台，其竞争力在于空域数字化调度与智慧运营，适合数字经济基础扎实、政策创新力度大的地区。未来各地应持续深化差异化发展路径，形成“一省一特色、一地一重点”的布局，避免同质化竞争导致的资源浪费，提升全国低空经济产业整体竞争力。
基于上述差异化发展模式，各地通过建设低空经济产业园区，将模式优势转化为产业集聚优势，吸引产业链上下游企业集聚，实现资源共享、技术交流与协同创新，降低生产成本与交易成本。如上海临港新片区低空经济产业园重点引进龙头企业，构建研发、制造、运营、服务完整产业链；苏州相城区建设低空空域数字孪生底座，实现无人机实时监控与智能调度；深圳形成无人机制造、导航通信、零部件生产的人才集聚效应，持续提升产业集群创新能力。未来应进一步强化产业集群配套设施建设，完善公共服务平台，促进集群内企业深度协同合作。
此外，需打破行政区划限制，推动区域间资源共享与优势互补。珠海依托航展辐射效应，吸引低空经济企业注册集聚，无人机跨境物流服务已覆盖港澳地区；深圳与周边城市协同联动，构建完整低空经济产业链，推动区域一体化发展；中西部地区加强与东部地区合作对接，积极引进技术与资金，发展特色产业，如贵阳贵安新区重点打造低空文旅产业带。应建立跨区域低空经济发展协调机构，制定协同衔接的产业政策与发展规划，推进低空航路航线互联互通、适航标准互认、市场准入协同，形成全国低空经济发展一盘棋格局。
（三）完善相关政策法规体系，打造规范化制度环境
健全法律监管框架是制度环境建设的核心内容。对此，需要修订完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加快低空经济产业促进法立法进程，主动适应低空经济新业态、新模式、新技术发展需求。细化静态管理与动态管理规则，如明确航空器备案登记、初始适航、人员资质、起降场条件等核心要求，以及完善空域划分、飞行程序、交通规则、运行识别、网络和数据安全、应急管理等相关规定。其中，低空经济涉及的飞行数据、空域数据、用户信息等需严格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建立数据分类分级保护机制，防范数据泄露与滥用。同时，应制定详细的低空空域管理法规，明确空域分类、使用、分配、监督规则，提高空域利用效率。简化空域使用审批程序，建立统一高效的协调机制，推广一站式申请服务。制定明确的市场准入标准与程序，规范市场主体行为，保障公平竞争。建立空天地一体的通信导航监视基础设施体系，建设低空飞行服务站，提供飞行情报、气象信息、告警等全方位服务。加强日常监管，建立健全监督检查机制，对违规企业依法予以处罚，情节严重的吊销运营资质。此外，强化政策支持的系统性与针对性。设立低空经济发展专项资金，对研发创新、基础设施建设、示范项目给予定向补贴。对低空经济企业给予企业所得税减免、增值税优惠等支持，减轻企业经营负担。鼓励金融机构开发低空经济产业基金、无人机保险、研发贷款等特色金融产品，提供多元融资渠道与风险保障。优先保障低空经济产业园区、起降场、测试基地等基础设施用地需求，提高土地利用效率。此外，应建立低空飞行全生命周期安全监管体系，涵盖设计制造、运营维护、应急处置等环节。推广无人机反制技术，防范“黑飞”风险。加强低空经济领域反垄断监管，防止资本垄断核心技术与空域资源。建立市场退出机制，淘汰低效、高风险企业。制定低空经济普惠性政策，推动技术与服务向欠发达地区下沉，避免区域发展差距扩大。加强公众安全教育，提升低空飞行安全意识。
（四）加强人才培养与引进，打造高素质的人才队伍
高校作为人才培养主体，应通过学科交叉融合优化专业设置，构建适应低空经济产业链需求的复合型人才培养体系。南京大学联合行业领军企业推出低空经济卓越人才培训项目，设置无人机操控等应用型课程，形成理论与实践并重的培养模式。教育部“双千”计划通过构建微专业课程体系和职业技能培训模块，为低空经济急需领域提供多层次人才供给。同时，各地应结合产业发展需求，采取柔性引才与刚性引才相结合的方式，精准吸引高层次人才。海南省支持本土院校开设低空飞行器设计制造专业，构建本地化人才培养长效机制；内蒙古自治区针对低空经济头部企业外溢的高层次人才，提供优质事业平台、科研经费配套等支持；雄安新区对高端人才实行“特岗特薪”政策，支持设置特聘岗位并给予年薪奖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低空经济领域人才竞争将持续加剧，应进一步优化人才引进政策，在户籍、住房、子女教育、科研经费等方面提供更具吸引力的支持，建立科学的人才评价激励机制，充分激发人才创新活力。此外，应建立低空经济人才数据库，实现人才供需精准对接。定期举办低空经济创新大赛、人才交流会等活动，搭建人才交流平台。加强国际人才交流合作，引进国外先进技术与管理经验，培养国际化人才。完善人才服务体系，为人才提供创业扶持、职业培训、学术交流等全方位服务，营造尊重人才、鼓励创新的良好氛围。
（五）推动市场培育与应用拓展，构建多元应用场景
第一，强化认知引导与市场启蒙，为场景拓展奠定社会基础。通过行业峰会、专题论坛等平台深度解读产业政策与发展趋势，依托权威媒体发布科普内容，破除公众对低空飞行的认知误区。打造低空空域开放体验区、产业创新展示中心等载体，提供沉浸式体验场景，增强公众对低空经济技术安全性与应用价值的认同感，为产业规模化发展凝聚社会共识。
第二，建立场景创新孵化机制，加速技术成果商业化转化。搭建政企协同的场景创新平台，政府梳理民生服务、产业升级、城市治理等领域的场景需求，企业依托技术优势提供定制化解决方案，通过试点示范、考核评估等环节推动场景落地实施。建立场景创新激励机制，对具有示范效应的创新场景给予政策倾斜与资源支持，加速技术成果向商业化应用转化。
第三，推进场景分类分层拓展，构建多元应用体系。基础场景聚焦物流配送、农业植保、电力巡检等技术成熟领域，通过标准化运营降低成本、扩大覆盖范围；特色场景结合区域资源禀赋，发展低空文旅、跨境物流、生态监测等差异化应用；前沿场景瞄准城市空中交通、低空应急救援、智能网联飞行等领域，开展技术攻关与模式探索，抢占产业发展制高点。
第四，完善场景商业化运营体系，提升产业盈利水平。推动低空经济与传统产业深度融合，挖掘场景附加值。鼓励企业通过规模化运营、模块化服务等方式降低单位成本，提高市场竞争力。建立跨行业、跨区域的场景合作机制，整合产业链资源，实现场景资源共享与协同运营，提升产业整体盈利能力。针对部分场景商业化不足的问题，可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示范项目补贴等方式，降低企业场景验证成本，并建立场景商业化评估体系，对投入产出比高的场景予以重点推广，加速商业化落地进程。
第五，优化市场发展生态环境，激发市场主体活力。深化“放管服”改革，简化低空飞行审批流程，推行“一网通办”“即报即飞”等便利化措施，降低市场主体交易成本。构建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环境，破除区域壁垒与行业垄断，保障各类市场主体平等参与市场竞争。完善低空经济标准体系，规范场景应用中的技术要求、安全保障、服务质量等标准，提升市场规范化水平。
三、结语
低空经济正在重塑传统经济的空间边界与产业形态，为全球产业竞争注入新的变量。低空经济的本质是通过技术突破与制度创新，将天空从自然空间转化为经济空间，使低空资源从不可用变为可用、从低效利用转向高效开发，这一转化是对传统空域管理模式、资源分配逻辑的全面重塑。
低空经济的可持续性取决于技术与制度的协同进化，若技术的指数级增长始终快于制度的线性适应，那么低空经济将不可避免地陷入技术失控的困境。更需要重视的是，当飞行器成为城市交通的日常工具、低空物流重塑供应链格局时，技术普及能否覆盖欠发达地区？低空经济能否成为缩小区域差距的桥梁？这些问题直接决定低空经济的社会价值。一旦技术红利仅被少数地区或群体享有，必将加剧全球发展不平衡。低空经济的扩张也会产生相应的环境成本，飞行器的噪声污染、能源消耗、对生态系统的干扰等都是不可忽视的挑战，低空经济的可持续性最终取决于技术如何与自然达成和解，如若沦为空中污染的代名词，其发展将失去现代文明意义。
当前，全球低空经济竞争已进入博弈化阶段，欧美国家凭借技术积累与制度成熟度抢占先发优势，亚太地区加速追赶，这场空域博弈不仅是技术的较量，更是制度设计与文明智慧的综合考验。天空不仅是技术的战场，更应成为人类文明的共同资产。低空经济的真正价值，不在于能飞多高，而在于能否让人们看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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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苏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